基被那张字网缠得死死的,他吞下去的一整桌名字,正被一个一个地抠出来。
他往外掏,掏出的却不再是力量,是空。
「你以为别人吃饱了能吐点骨头给你。」麦克菲伊讥讽着。
「在坐上这把椅子的时候,你就已经是别人的盘中餐了。」
他把最後一个符,落了下去。
洛基连人带那身吞满了神名的以太,一起淡进了黑暗里。
大厅塌了,那些挂着假火和空盏的墙全化成了雾。
莉莉安从斯卡蒂的椅子上被掀了下来。
她跌坐在一片虚无里,四面都是散尽的雾气。
麦克菲伊的身影,穿过那片雾朝她走了过来。
莉莉安把针攥得更紧了。
这位教授刚刚把一整桌得了达人注视的人,像划掉一行错字一样划掉了。
她只是个刚坐上椅子不久的从业者,知道自己跑不掉。
麦克菲伊在她面前站住了。
白发巨人低头看她,看了很久。
莉莉安等着那道白痕落到自己身上。
「斯卡蒂。」麦克菲伊开口了,用的是她那个借来的神名。
莉莉安的呼吸屏住了。
「你这个名字,是你自己去拿的,还是别人塞给你的?」
莉莉安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谎。
「……自己拿的。」她声音很小。
麦克菲伊盯着她袖口那根针,又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一会儿。
那双眼睛里蒙着的东西,他见得太多了。
深渊的甜,会在人眼睛结一层这样的膜。
「你母亲是不是在疗养院里,往那扇门里看进去就退不回来了。」
莉莉安浑身一震,随後也不觉得奇怪。
这位教授能读出一整桌的名字,读一个女孩的来路大概也用不着费什麽力气。
「……是。」
麦克菲伊轻叹一声,那只满是茧的手没有落下。
莉莉安睁开眼的时候,那片虚无已经在退了。
她被一股力量托着,往帷幕这一面浮回去。
浮回去的最後一刻,她看见麦克菲伊弯下腰,从这些人散尽的地方,捡起几样东西。
莉莉安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少女做的第一件事,是去够那根针。
针还在。
莉莉安坐在冰凉的床板上,抱住了膝盖。
她想找个人说。
可这些话,她能对谁说?
她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和她共用过一张书桌、剥骨头的时候从不多问的少年。
不行,自己已经走了另一条路了。
这条路上,没有回头的选择。
………………
莫蒂默教授捧着那只磕了嘴的茶杯,从走廊尽头慢悠悠地踱过来,帽子歪戴着。
看见门口坐着的李察,他脚步没停。
「又是你。」
「教授。」李察站了起来。
「你小姨说你堵我两天了。」莫蒂默把办公室的门推开。
莫蒂默在他那把旧扶手椅上坐下,给自己续了半杯淡得没颜色的茶。
「说吧。」他抿了一口。
「你这次没带东西来给我拆,脸色又这麽难看,看来是碰上真正的麻烦了?」
李察把门关上了。
他从怀里取出一叠东西。
那是他这些天,一点一点攒下来的线索。
老教授听完前因後果,把茶杯放下了。
「阿什福德家那一辈的事,我多少知道一点。」
莫蒂默看了他一眼。
「你外祖父应该都跟你说了。」
李察点点头:
「他说逆猎之礼是疯了才会做的事,具体仪式他不肯讲。」
「他不肯讲是对的。」莫蒂默摇了摇头:「那是猎手乾的,你学不了。」
「教授,我想知道的是……替换。」
李察说了自己的想法。
「那本册子上记着的名字,能不能……用另一样东西,把我外祖父的名字从那本册子上顶下来。」
莫蒂默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半睁半闭的老眼里,没了那种装糊涂的浑浊。
「李察。」他说:「你知道你在问什麽吗?」
「我知道。」
「替换这条路,走得通。」莫蒂默说。
李察的呼吸屏住了。
「它有一个铁律。」老教授伸出一根手指。
「天平两边要平,你要把名字从册子上顶下来,就得往上摆够分量的替身。」
「分量不够,替不动。」
「分量够了,那替身就得……」莫蒂默顿了一下。
「真的去顶那个名字该去的地方。」
「这仪式,我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