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知道我被约谈的?」
凯萨琳翻了一页。
「内务院今日约谈名单贴在告示板上,你名字在第一位,我恰好路过看见了。」
「然後你就去找了莫蒂默教授?」
凯萨琳又翻了一页。
「是教授自己要来,不然我可拿他没办法。」
她的笔在纸上停了一下,又添了半行。
「他问我名单上有谁,我说了你的名字,他就站起来了。」
李察向着凯萨琳微微点了一下头。
「也谢谢你。」
凯萨琳合上了本子,摆了摆手。
那意思大约是「不值得谢」或者「别谢我谢教授」。
两个人一前一後从走廊尽头走了出去,皮特里大楼外风很冷,吹得衣角猎猎响。
回到宿舍,李察抽出一张信纸,给麦克尼尔夫人汇报情况。
「今天被内务院约谈,起因是战时清查,但实际追问的是玛丽夫人的事情。
对方问了比格罗的师承,问了麦克尼尔夫人您,也注意到了我胸口的戒指。
已结束,莫蒂默教授出面,无进一步约谈。」
他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里,用麦克尼尔专属的灵界信使发了出去。
回信第二天早上就到了。
麦克尼尔夫人的笔迹不太好看,信上转述的是自己老师的原话。
「老师的意思是这样的。」
「那些人从战前到战後查了不下十次了,每次的结论都一样,不了了之。」
「她说,维克托娃这个姓是她祖母传下来的。
她生在帝国、长在帝国、几十年的东西全紮在这片土上。
他们要查就查,老师不可能改姓,也不会藏。」
「还有一句,是专门对你说的。」
李察的目光落到了最後一行字上。
「想看,就让他们看。」
「你越坦荡,他们越没话说。」
………………
清查後过了两天,李察下了课。
本来准备直接回宿舍洗把脸继续练呼吸法,结果在一楼就被人拦住了。
他心里一紧,把教材往腋下一架,快步进了电话间。
「喂。」
「李察,是我。」
是格蕾的声音。
和平日里不太一样,少女声音有些发抖,几乎带着哭腔。
「怎麽了?」
「船回来了。」
李察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奥克兰号』,被征走的那条。」
格蕾在电话那头继续说着。
「昨天早上码头办事处来人送了通知书,盖着公务章。」
「爸爸以为看走了眼,把通知书翻过来又翻回去,才确认章确实是真的。」
「那……不是好事吗?」
另一边的女校里,格蕾蹲在电话间,抹了一把脸颊。
「我爸跑了一整圈,从徵用令的审批流程往回倒着查。」
「港务专员给了说法『考虑到战时民间航运协调需要,部分非军事必要的徵用做了优化调整』。」
「但征了几百条船,怎麽单独就把我家船放了回来?」
李察靠着隔间壁,没有出声。
他知道格蕾要说什麽了。
「他又托了一层关系,有人跟他讲,徵用清单的调整批示是从总署那边下来的,名册上某个关联备注里挂着一个姓氏。」
「阿什福德。」
李察闭了闭眼睛。
他确实没有主动打过招呼,甚至没有跟外祖父提过格蕾家的船。
但他在内务院约谈的那天,报了自己全部背景。
卡萨利斯合上文件夹的时候,在最後那页上飞快添了行字。
把船放回去,是内务院在做人情。
做给李察看……准确说做给李察背後那串名字的。
他自己什麽都没有做,可结果已经替他做了。
格蕾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阵。
然後她说了一句让李察没有准备的话。
「李察,我知道不是你做的。」
隔间外面走廊上有人经过,皮鞋跟敲在石板地上嗒嗒响了几下远了。
李察等着她往下说。
「我爸从海军部回来以後,晚饭桌上跟我妈讲了半个钟头。」
「还问我什麽时候有空,要带着我去拜访阿什福德宅邸,再从东大陆那批货里挑几样出来送给你当见面礼。」
格蕾停了一下。
「他说这些话的意思,我听得出来。」
女孩的声音里带上了真正的委屈。
「……他觉得是我求你帮忙的。」
「你没有,我知道。」李察立刻说。
「我当然没有。」格蕾吸了吸鼻子。
「那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