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卜杜勒连连点头。
「您说得对,今晚大家都不容易。」
两句话功夫,不用换壳,那枚标记已经处於半激活。
阿卜杜勒转身朝唐纳德方向快步而去。
李察慢慢跟在身後,在心里开始计数。
他一边数,一边走。
到了走廊中段,他假装低头翻看手里档案。
推车的吱嘎声越来越远。
唐纳德的眼皮擡了起来。
「阿卜杜勒。」
「唐纳德先生。」矮胖男人的声音带着惯常的热络。
「今晚外面闹得大,您多喝点提提神。」
「不用叫我先生。」唐纳德的嘴角动了一下,那大概是他今晚最接近笑容的表情了。
他从墙上直起身子,接过搪瓷杯。
阿卜杜勒把推车停在离唐纳德两步远的地方。
李察也在此时数完了数,标记激活!
那感觉,比蛛丝飘过皮肤还要若有若无。
唐纳德端着杯子低头闻了闻,皱了下眉。
「今天换茶叶了?」
「没换呀。」阿卜杜勒一脸无辜。
「味不一样。」
「铜壶没洗乾净,串了点味。」
唐纳德嫌弃地哼了一声,可还是灌了一口。
他站了半天,嗓子里那股乾燥的火急需热茶浇灭。
李察从走廊中段朝铁门方向走了回来。
他走到了推车旁边。
阿卜杜勒还在那讲他听来的军舰故事,讲得唾沫横飞。
唐纳德端着杯子,嘴里含着口热茶。
远处港口方向传来一阵猛烈震颤,让他差点把嘴里的茶吐出来。
木乃伊又一次从水下跃出,在入港区域激起了巨大的冲击波。
冲击波穿过整座城市,在监测网里掀起了一阵短暂的噪音。
噪音持续了不到一秒。
阿卜杜勒被这一阵震颤吓了一跳,手里壶盖当的一声滑了下来。
「哎呀。」他弯腰去捡。
唐纳德的视线,本能朝阿卜杜勒那边偏了一下。
就这一偏,李察动了。
影子从西蒙的壳里脱出,穿进了唐纳德的身体。
守卫身体一僵,下意识要摸枪。
但在标记激活的干扰场下,排异反应虽然来了,可它比正常反应慢了半拍。
就在这半拍里,「镜」已经照出了对方回路的全部走向。
就这一会儿功夫,唐纳德把手从枪柄上放了下来。
阿卜杜勒直起腰来,把壶盖擦了擦搁回壶上。
他擡头看了看唐纳德。
守卫还站在那里,左手端杯,右手垂在腰侧,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
「唐纳德先生,还要添吗?」
「不喝了。」李察把茶杯放回推车上。
阿卜杜勒哦了一声,推着铁皮车吱吱嘎嘎地沿来路走了。
走廊另一头,西蒙正站在档案架旁边。
他眨了两下眼睛,脸上只有茫然。
他想不起来自己为什麽站在这里了。
「……档案取完了吗?」他自语了一句。
五个壳,全部用完了。
李察在唐纳德的身体里面,掏出了腰间的钥匙。
门开了,库房外圈灯光很暗,架子上摆着一排一排编号木箱。
李察沿着架子走了几步,脚步放得极轻。
唐纳德靴底是橡胶的,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开始用「镜」扫描这些木箱。
第一只是刻着铭文的石板,以太极弱。
第二只是鎏金面具,以太中等,被帝国加的研究封印压着。
第三只……李察眼睛一亮,重头戏来了。
木箱里装着彩绘的卡诺皮克罐,罐盖上是一只豺狗头。
几千年前被供奉在黑土河老家庙里的东西。
论亲疏,它和这些旧物的关系比帝国任何人都近。
李察开始逐一读取。
鎏金面具、石碑、圣?权杖的底座、还有一只完整的彩绘木棺。
棺材板上画着展翼的伊西斯女神,颜料褪了大半,可那双张开的翅膀依旧在以太层面散发着微光。
他读到第七件的时候,触到了一道更古老的封印。
帝国加的封印是最外层,他没必要拆。
可帝国封印底下,还有一道封印更早、更硬。
李察用「镜」小心翼翼地扫过去,封印开始弹出警告,是黑土河语:
「取此物者,骨碎於沙。」
反盗墓诅咒。
李察把诅咒的结构粗略扫了一遍。
这些诅咒,是当年下葬的祭司留给盗墓贼的礼物。
圣?权杖会反噬来夺它的人,卡诺皮克罐会诅咒打开它的人,狮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