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 nomine Sancti Cuthberti……(以圣库斯伯特之名……)”
“圣库斯伯特?”玛姬侧头:“应该不是这一带的圣徒吧。”
“诺森伯兰的圣徒。”爱德蒙解释着:“七世纪的人物。”
“为什麽这一面墙上会有他的名字?”
赫顿先生这时候开口。
“中世纪教会处理异教封印有一套固定做法。”
“找一位本国圣徒,把他的名字和守护职责转嫁到原本封印上。”
“等於让圣徒接手封印的工作。”
“圣徒会来吗?”玛姬有些不可思议。
“圣徒当然不会来。”爱德蒙摇头:“但教会通过仪式化转嫁,能让以太层面认可这个名字。”
赫顿先生从口袋里取出一本笔记本,翻开。
“所以我们的工作就是弄懂被封印之物的正名,至少能有借代名。”
笔记本上抄着十几行短语,每一行都是从壁画或者铭文里提取出来的。
“桥下取人者”
“影中行走者”
“盐不能近她者”
“黄昏前不出者”
“这一行……”麦克尼尔夫人用以太隔空剥完一片颜料,露出底下的短语。
赫顿先生凑过去。
“……古盖尔语,Sí a ghoideann scáth na n-óg.”
“偷走年轻人影子的那一位。”玛姬翻译。
“准备工作已经完成,明天就开始疏散村民。”
麦克尼尔夫人开始安排最後的工作:
“明天我们一户一户上门,请他们到村中心来住一晚。”
“他们会听吗?”西奥多问。
“会,这一带的人,几代下来都习惯了我们的规矩。”
疏散工作确实非常顺利。
第一户是住在磨坊东南半里的牧羊人,也就是李察第一天清晨在坡顶遇到的那位老牧人。
老人坐在自己火炉边,麦克尼尔夫人用盖尔语和他说了几句话。
老人听完点了点头,从家里取出一只羊毛袋,把锅、火柴、几条干肉装进去,扛起来就走,全程没问一个问题。
走到门口,老人又回头看了一眼李察。
他用空着的右手摸了一下自己胸口,又对着李察胸口画了道斜线。
李察想了想,照着模仿了一遍。
老人笑了笑。
第二户、第三户……全部疏散完毕,一共花了不到半天时间。
疏散完毕後,麦克尼尔夫人带着四个新入者回到旅舍。
旅舍大厅的壁炉烧得正旺,她从皮匣里取出一只小布袋。
布袋里是一副很旧的塔罗牌。
“今天晚上。”麦克尼尔夫人把布袋搁在桌面上:“我给你们做一次正经的渡帷前占卜。”
“正经的占卜和我们之前学的有什麽不一样?”西奥多问。
“你之前学的是读石或者读蜡。”
麦克尼尔夫人点了点自己工具包里面同样有的蜡条和符石袋:
“这些只适合问小事,类似‘明天会不会下雨’、‘这件东西能不能买’,能给你提供方向感。”
“塔罗呢?”
“塔罗适合问大事的轮廓。”
她解开布袋的绳子。
“具体到下一次大型仪式前,塔罗优势是它能把仪式过程中可能出现的‘节点’全部展开。”
“一次完整的渡帷过程,会经过若干个关键节点。
每一个节点都可能出问题,出问题的时候要怎麽应对,提前知道一个轮廓总比临场抓瞎好。”
布袋打开。
七十八张牌从布袋里被倒出来,铺在桌面上。
牌面是手绘版画风格,颜色已经褪得很旧。
“这副牌是我老师传下来的,她自己晋升到大精通,占卜已经不需要借用外物了。”
麦克尼尔夫人都不需要看牌面图案,光靠摩挲就能知道自己拿的是哪张牌:
“她传给我的时候,已经用了二十年,我用到现在,又是十八年。”
“……总共三十八年。”爱德蒙轻声说。
“三十八年,每一张牌都被翻过几千次。”
她把牌摞起来。
“塔罗这种工具,年头越久,越准。
每一次翻牌的以太痕迹都被刻进了牌本身,刻得越深,牌和我之间的共振就越准。”
“别人不能用?”
“别人翻不出我能翻出来的东西。”
麦克尼尔夫人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这就是隐秘方向的‘人器合一’,老师傅的工具不能外借。”
灵媒左手压在牌堆上方,开始洗牌。
手压着牌没动,但牌堆本身在自动往四个方向散开,又一张一张回到牌堆里去。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