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突然停滞。”
“一直在走,一直在往前,速度不变。”
他从马甲口袋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我学徒五年,总共认识三十一个学徒,包括同门外的其他民间行会成员。
这些学徒里,其中二十九个是对数型,一个是指数型,一个是线性型。”
“那个线性型学徒,是我师姐。”
李察心中一动。
“麦克尼尔师姐入门时候资质平平,灵感测试成绩比你还低一点。”
老比格有些怀念。
“老师收她的时候,同门里没人看好她,觉得她天赋不够,迟早会和我一样被打发走。”
“但老师说了一句话。”
老比格目光从李察脸上移开,落在桌面上那二十件物品上。
“老师说:‘天赋决定你能走多快,但性格决定你能走多远。
能够日复一日、不急不躁地往前走的人,比天赋高的人少得多。’”
“我师姐现在已经走到了小精通,除了某人,她走得比我们同门所有人都远。”
老比格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李察身上。
“你身上有她的影子。”
这句话说完,壁炉里煤块塌了一下,火星溅出来,落在铁栅栏上滋滋响了两声。
“李察。”
“怎麽了?”
“我再问你一次。”
老比格的表情和语气都很严肃,和上次随口一问完全不一样。
“你愿不愿意正式拜入我的师门?”
李察沉默了一会儿。
“老比格,我很感激你看重。”
“但我目前情况,不适合做这个承诺。”
他斟酌着措辞,尽量把话说得诚恳不伤人。
“我要考大学,家里经济状况刚刚有所好转,妹妹明年也要准备升学了。
我需要把精力分配在很多地方,没办法全身心投入师门修行。”
“如果我答应了却做不到应有的付出,那是对你和你师门的不尊重。”
男人听完,晃了晃脑袋。
“可惜。”
“真的很可惜。”他又说了一遍。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师姐的影子,甚至……有一点老师的影子。”
“老师当年也是这样,什麽都不急,什麽都不慌,一步一步走,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老比格站起来,走到壁炉前,用火钳拨了拨煤块。
“算了,不勉强你。”
他头也没回地说。
“门随时开着,你什麽时候想好了,什麽时候都能迈进来。”
“谢谢你。”
“别谢我。”老比格用火钳把一块烧得通红的煤翻了个面。
“你要谢就谢你自己,天赋是老天给的,但能把天赋一点一点磨出来的那股劲儿,是你自己的。”
他把火钳搁回架子上,转过身来。
“行了,继续上课,今天该教给你的内容还没讲呢。”
老比格语气切换得很快,从刚才的感慨直接跳回了授课模式。
但李察注意到,对方讲解的深度和细度都比上周更进了一层。
上周他讲,更多是在教怎麽做,步骤、流程、注意事项。
现在他开始讲为什麽,每一个步骤背後原理、每一条注意事项对应的风险、以及不同选择间的取舍逻辑。
这是把李察当成了半个自己人。
“先从蜡话开始,说一下你这周练习情况吧。”
李察把灰色蜡条和笔记本都取出来,翻到记录蜡油形状的那几页。
老比格凑过来看了一会儿。
“S形七次,Y形五次,水滴四次……”
他把笔记本翻了几页,对着记录沉吟了一会儿。
“S形通常代表‘迂回’或‘弯路’。”
“Y形代表‘分岔’或‘选择’。”
“水滴形代表‘未尽之事’或‘还没结论’。”
老比格把笔记本还给李察。
“你这一周心里在反复想三件事。
一件需要绕路解决的事,一件需要做选择的事,一件还没出结果的事。”
李察在心里对照了一下。
需要绕路解决的:石之覆甲的覆甲始终有些困难,最近一直在琢磨这个。
犹豫的小选择:赫顿先生说配合覆甲需要有格斗基础,李察有点犹豫,现在就去学格斗,怎麽看都有点不务正业。
没出结果的:寒假实习到底会去哪里、做什麽,现在还不知道具体细节。
三件事,三种形状,对得上号。
“挺准的。”李察说。
“那当然。”老比格很坦然:“准的其实是你自己,蜡油只是把你心里东西画出来。”
“读到自己就等於读懂了。”
“但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