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上排成一排,从大到小,按顺序铺开。
赫顿先生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
“李察,我记得你入门到现在……”他在心里算了算:
“从九月底到现在,这麽短时间里,居然手里攒了六件奇物。”
李察没解释什麽。
赫顿先生也没追问,他大致能猜到来源。
李察的母亲出身阿什福德家族,估摸着是利用了家族的资源吧。
“好,我一件一件来给你看看。”
赫顿先生先伸手拿起了最末端的太阳印章。
“殖民地区域出来的东西。”
“年代不超过两百年,里面以太应该也不多。”
“是。”
“和我给你那枚银币一样,这东西做辅助器具够用,做署名载体不行。”
赫顿先生把印章搁到桌面右侧,单独划出来一片否决区域。
接下来是铜挂饰。
老先生用两根手指捏着挂绳,把挂饰举到灯下转了一圈。
挂饰本体铜面看起来脏兮兮的,那大概是好几代人手汗一起腌出来的。
赫顿先生很快得出了结论:
“东大陆出的老物件,也是阿什福德家那边给你的?”
“嗯。”
“这个年份不错,但也不合适。”
赫顿先生把挂饰平放在掌心。
“东大陆器物在阿尔比恩境内使用,和本地以太会有微弱排斥。”
“排斥?”
“东西方两块大陆有差异,差异不大,不影响日常使用。”
老先生把挂饰也搁到了否决区。
“但署名是终身绑定,任何微弱的不兼容都会在长年累月里被放大。”
“几年内看不出问题,十年、二十年後位阶往上跃迁的时候,底层不兼容会变成致命隐患。”
“明白了。”
接下来是铜质香炉。
赫顿先生把香炉拿起来,只翻看了几下就得出了和李察当初一样的结论。
“这东西是改装过的,二手货,可以直接否决了。”
“是。”李察笑了笑:“我当时就是这麽和老板压价的。”
香炉被推到了否决区,和印章、挂饰排在一起。
桌面上还剩铜灯、石像鬼、古罗马铜币。
赫顿先生先伸手拿起了戴克里先时期的古罗马铜币。
“这枚铜币还不错,看来不用我去给你申请奇物了。”
“怎麽说?”李察有点好奇。
“戴克里先时期的铸币。”老先生介绍着:“距今一千六百多年。”
他把铜币翻到背面,又翻回正面。
“虽然本身不是仪式产物,但年代够久远了。”
“而且铜币体积小、便於携带。”
赫顿先生补了一句:“署名载体要跟着你一辈子的,能塞进口袋里的东西比要搬来搬去的东西方便太多了。”
他把铜币搁在桌面正中。
“如果你没有更好的选择,铜币就是我的首选建议。”
接着老先生伸手拿起了石像鬼。
他看到那四面铭文,挑了挑眉:“这尊也还可以。”
“年代不如铜币久远,但它是正经仪式产物。
铭文体系完整,本身就是一件具备极高神秘学价值的载体。”
“如果用石像鬼来署名,可能会让你获得特定术式的增益。”
老先生评价完石像鬼,伸手摸向最後的斯芬克斯铜灯。
只这一下,他的动作就停住了。
他在被李察撬过的转点位置上,摸了好一会儿。
转点早就被李察用蜡封补回去了,封补手法是从图书馆三楼那本封印维护册子里学来的。
表面上看起来和原始封印浑然一体。
李察的心跳微微有些快,不会被看出问题来了吧。
但老先生没有就那道转点发表任何评论。
他把油灯搁在桌面正中,原本属於铜币的位置。
铜币被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开了。
“有这盏灯,其它都不需要再考虑了,它不仅同时具备了足够年代和足够高的神秘学价值……”
老先生抖了抖白眉毛,有些困惑。
“而且不知道为什麽,它和你之间有微弱的契合性。”
“契合性?”
“看以太流方向能看出来,这是从业者阶段的技巧。”
老先生伸出右手食指,在空气中画了一条线。
“正常情况下,奇物的以太渗出是全向的。
哪怕被封印锁住的奇物,渗出的微量以太也是均匀向四面八方扩散的,水面上的涟漪不会只往一个方向走。”
“但这盏灯的以太渗出有轻微偏向。”
赫顿先生把手指收回来。
“它会主动偏向你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