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是战场,是敌我厮杀,是保家卫国。这些是无辜百姓,是老弱妇孺,是手无寸铁的平民。
“血煞教……”他低声呢喃,声音冷得如同腊月寒冰。
萧战站在一旁,面色同样难看:“侯爷,血煞教这是在报复。锦衣卫这些日子穷追猛打,他们吃不消了,便拿老百姓出气。”
常昀点点头:“我知道。”
“毛指挥使那边已经派人去查了,可血煞教来去无踪,专挑偏僻地方下手,防不胜防。”萧战顿了顿,“侯爷,要不要属下带玄甲龙骧卫出去搜剿?”
常昀沉默片刻,摇摇头:“不急。玄甲龙骧卫是精锐,不是地方守备。血煞教专挑偏远山村下手,便是看准了那些地方防卫空虚。你带人出去,他们便躲;你一走,他们又出来。这不是办法。”
萧战皱眉:“那怎么办?”
常昀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缓缓道:“等。”
“等?”
“锦衣卫在查,各地官府也在查。血煞教再能藏,也会有露出马脚的时候。”他顿了顿,“而且,他们既然要报复,就不会只杀这几百人便收手。一定还有更大的动作。”
萧战心中一凛:“侯爷是说……”
“血煞教被锦衣卫逼得走投无路,杀几个老百姓泄愤,不过是开胃菜。”常昀转过身,目光冷厉,“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要让朝廷知道——他们不是好惹的。所以,一定还有更大的动作。”
萧战沉默片刻,低声道:“那咱们就干等着?”
常昀摇摇头:“不。传令下去,玄甲龙骧卫全体待命,随时准备出发。另外,派人去锦衣卫那边,告诉毛骧——若有血煞教的消息,立刻通知本侯。”
萧战抱拳:“是!”
他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萧战。”
“属下在。”
“那些死去的百姓……”常昀顿了顿,声音低沉,“让毛骧派人去善后。抚恤要到位,不能让活着的人寒心。”
萧战心中一暖,抱拳道:“属下这就去办。”
他大步离去,书房内重归寂静。
常昀重新坐回案前,目光落在那叠密报上。四百三十七人,一百二十余人,六十余人,八十余人——这些数字如同一把把刀,一下下剜在他心上。
他想起了雁门关外的那些百姓。每年冬天,北蛮南下劫掠,那些偏远村子便首当其冲。他带兵去救,有时赶得上,有时赶不上。赶不上的时候,便只能看见满地的尸骸,听见幸存者的哭声。那时他便发誓,有朝一日,定要斩尽北蛮,让边境百姓不再受战火之苦。
如今北蛮退了,魔教却又来了。
常昀握紧拳头,指节发白。他不是菩萨,救不了所有人。但至少,他可以让那些作恶的人付出代价。
血煞教,本侯等着你们露出马脚的那一天。
御书房。
朱元璋面色阴沉如水,面前摊着各地送来的急报。毛骧跪在御案前,额头紧贴地面,大气都不敢喘。
“四天,五地,近七百条人命。”朱元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毛骧,你这个锦衣卫指挥使,就是这么当的?”
毛骧浑身一颤:“臣失职,请陛下责罚!”
“责罚?”朱元璋冷笑一声,“杀了你,那些死去的老百姓能活过来吗?”
毛骧不敢接话。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缓缓道:“血煞教这是在向朕示威。他们想告诉朕——你抓我的人,我便杀你的人。”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朕岂能容他们猖狂?”
毛骧连忙道:“陛下,臣已加派人手,全力追查血煞教踪迹。各地卫所也已接到命令,加强巡逻,严防死守。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血煞教行事诡秘,专挑偏僻地方下手,防不胜防。”毛骧硬着头皮道,“臣斗胆,请陛下允准——调镇北侯玄甲龙骧卫,协助搜剿。”
朱元璋沉默片刻,缓缓道:“常昀那边,朕自有安排。你只管查,查到线索,立刻禀报。”
毛骧叩首:“臣遵旨!”
朱元璋挥挥手:“退下吧。”
毛骧告退,御书房内重归寂静。
朱元璋重新坐回龙椅,拿起一份密报,目光落在那四个字上——“血债血偿”。
他冷笑一声,将密报扔在案上。
“血债血偿?好,朕便让你们血债血偿。”
夜,胡府绣楼。
胡若曦独坐窗前,手中捧着一卷诗集,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这几日,京城里人心惶惶。魔教作乱,屠戮百姓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连府里的丫鬟仆妇都在私下议论,说那些魔教妖人专杀老百姓,手段残忍,无恶不作。
她有些害怕。不是怕魔教——应天府有禁军护卫,有锦衣卫巡查,魔教再猖狂也不敢来这里。她怕的是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