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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老六历十六年(2 / 4)

    老六拿他没办法。

    满朝文武也拿他没办法。

    马车辘辘地驶过长街,穿过一条条熟悉的巷道,朝着国公府的方向行进。

    裴辞镜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是一首催眠曲。

    他没有睡着。

    脑子里在盘算着今晚吃什么,吃完饭要不要陪裴延庆玩一会儿,晚上和娘子说点什么体己话。

    这些都是正事。

    比朝堂上那些扯皮、推诿、勾心斗角重要得多。

    马车在国公府门前停下。

    裴辞镜跳下车,迈步上了台阶。

    门房看见他,连忙躬身行礼:“老爷回来了。”

    裴辞镜点了点头,迈步进了府门。

    国公府的前身,是一座前朝亲王的宅邸,规制宏大,建筑精美,老六登基后便将这座宅子赐给了他,又拨了内帑银子修缮扩建,前前后后折腾了大半年才收拾妥当。

    裴辞镜最初是拒绝的。

    可老六说:“你如今是国公了,府邸规制不能低了,不然朝臣们会说我这个皇帝小气。”

    裴辞镜想了想,觉得老六说得有道理,便不再推辞。

    裴辞镜穿过前厅,沿着回廊往内院走去。

    夕阳从西边照过来,将整座宅子笼在一片温暖的金色之中,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投在青石地面上,像一幅水墨画。

    他刚走到内院的月亮门前,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因为他看见了一幅熟悉的画面。

    院墙根下,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背对着他,面朝墙壁,站得笔直。

    那身影不过四五岁的模样,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短衫,头发扎成一个小揪揪,两只手乖乖地贴在裤缝上,一动不动的。

    裴延庆。

    继好大儿裴延安之后,裴辞镜和沈柠欢生的二胎。

    如今这只二神兽,正被罚面壁思过。

    裴辞镜站在原地,看着老二那副乖乖面壁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这臭小子。

    皮得很。

    平日里上房揭瓦、追鸡撵狗,就没有他不敢干的事。

    今天被罚面壁,想来是做了什么坏事被娘子抓了个正着。

    裴辞镜迈步走了过去,脚步不轻不重,靴底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裴延庆听见脚步声,小身子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直到裴辞镜走到他身后,站定,他才慢慢地、慢慢地偏过头来,露出一只圆溜溜的、亮晶晶的眼睛。

    那眼睛里,写满了求助。

    “爹爹……”裴延庆的声音小小的,糯糯的,带着几分委屈,几分央求,“你回来了……”

    裴辞镜低头看着他。

    这小东西,长得跟裴延安小时候一模一样,圆脸,大眼睛,小鼻子小嘴,白白嫩嫩的,像一只刚出锅的糯米团子。

    此刻正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可怜巴巴的。

    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裴辞镜弯下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做什么坏事了?”

    裴延庆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小声说:“我……我把娘亲的花瓶打碎了。”

    “哪个花瓶?”

    “就是……书房里那个……青花的……”

    裴辞镜嘴角抽了抽。

    那个花瓶。

    那是娘子最喜欢的花瓶之一,前前朝官窑的精品,虽然裴辞镜欣赏不来,但据娘子所说艺术成分很高,市面上有价无市。

    这臭小子,可真会挑。

    “然后呢?”裴辞镜又问。

    裴延庆的声音更小了:“然后……我怕娘亲骂我,就把碎瓷片藏到了床底下……”

    裴辞镜:“…………”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所以,你不但打碎了娘亲的花瓶,还试图销毁证据,隐瞒不报?”

    裴延庆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裴辞镜直起身,看着老二那颗低垂的小脑袋,在心里头默默叹了口气,伸出手,在裴延庆的小脑袋上轻轻揉了一下。

    “面壁思过是娘亲罚的?”

    裴延庆点了点头。

    “罚多久?”

    “半个时辰……”裴延庆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爹爹,我已经站了好久了……”

    裴辞镜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了手,站直了身体。

    “那你就继续站着吧。”

    裴延庆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爹爹——”

    裴辞镜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裴延庆那糯糯的、带着几分绝望的声音:“爹爹!你不帮我说说情吗?”

    裴辞镜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