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打造,每一页都沉甸甸的,册页上刻着精美的册文,在晨光中泛着沉沉的微光。
册文读罢,便是授册授宝。
内侍将金册与金宝捧至御前,老皇帝端坐在御座之上,面色肃穆,目光沉静。他亲手接过金册与金宝,交与李承裕。
金册在手,金宝在怀。
这便是太子身份最直接的象征。
李承裕双手接过,高举过顶,再拜稽首。
“儿臣叩谢父皇隆恩。”
声音沉稳有力,在午门前传开,没有颤抖,没有激动,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经过千锤百炼后的从容。
百官再次躬身,山呼“殿下千岁”,那声音一波一波,如同潮水般涌起,在皇城上空久久回荡。裴辞镜也跟着躬身行礼,声音混在人群里,不大不小,刚刚好。
接下来是朝谢。
李承裕身着太子冠服,在礼官引导下,先向皇帝行三跪九叩大礼,再向皇后秦氏行二跪六叩礼。
老皇帝端坐御座之上,面色肃穆,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李承裕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皇后秦氏端坐凤椅之上,眼眶微红,却始终含着笑。
最后是谒庙。
这是整个册封大典中最庄重的环节。
太子率百官前往太庙,祭告祖宗,太庙在皇城的东侧,是一座庄严肃穆的建筑,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历经风雨侵蚀,面目已经有些模糊,却依旧透着一股子威严。
鼓乐齐鸣,香烟缭绕,礼官唱赞之声不绝于耳。
太庙之内,供奉着大乾历代先帝的灵位,一排一排,庄严肃穆。烛火在灵位前静静燃着,将整座大殿笼在一片昏黄而肃穆的光晕之中。
李承裕跪于蒲团之上,行大礼,上香,奠帛,读祝文。
祝文由翰林院拟写,辞藻庄重,文采斐然,李承裕一字一句地念着,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告慰先祖:大乾有后,储位已定。
裴辞镜站在百官队列中,隔着人群远远望去,只能看见李承裕那道笔挺的背影,和冠冕上轻轻晃动的旒珠。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庄重而繁琐,每一个步骤都严格遵循着祖制,没有丝毫偏差。
直到最后一礼完成,内侍高唱“礼成”,钟鼓声再次响起,响彻整座皇城。
那钟声比开场时更加悠长。
一声接一声。
在午门前的广场上回荡,久久不散。
太子。
大乾有了新的太子。
百官再次齐齐躬身,山呼“殿下千岁”,那声音在午门前回荡,一波一波,像是永远不会停歇的潮水。
礼成之后,却没有散场。
百官依旧站在原地,等着接下来的环节。
裴辞镜直起身,目光微微往前一扫,便看见了站在最前列左相卢舫和右相杜汇,面色平静,像是在等着什么。
果然。
内侍展开另一份圣旨,开始唱念。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左相卢舫,辅弼朝堂,功在社稷,册封太子太师。”
“右相杜汇,匡扶社稷,勤勉忠诚,册封太子太傅。”
“秦国公秦怀远,勋猷卓著,忠贞不贰,册封太子太保。”
裴辞镜听着这一连串的册封,心里头暗暗点头。
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太子太保,三师齐备,这是给李承裕搭好了班子,卢舫老成持重,杜汇精明强干,秦国公军功赫赫,三个人文武俱全,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
圣旨继续念。
一连串的名字从内侍口中念出,有六部尚书,有内阁学士,有都指挥使,有翰林院掌院。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东宫的官职。
这是给太子组建东宫团队。
这些人,日后便是太子的班底,是辅佐他处理政务的核心力量。
裴辞镜听着,心里头那股预感越来越强烈。
果然,内侍念到了他的名字。
“翰林院修撰裴辞镜,才识过人,勤勉尽职,册封春坊左中允,仍兼翰林院修撰。”
裴辞镜深吸一口气。
春坊左中允。
正六品。
比修撰高了半级,主要负责陪同太子听讲,辅佐评议政务,说白了,就是东宫的属官,太子的近臣。
品级不算高,可这位置的含金量,懂的都懂。
能在太子身边行走,参与政务评议,这对一个入仕不到一年的年轻人来说,已经是破格的提拔了。
裴辞镜走出队列,躬身行礼,谢恩。
声音平稳,不卑不亢。
他能感觉到周围有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有羡慕的,有好奇的,有审视的,也有带着几分酸意的。
可他面色如常,动作从容,没有半分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