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去投靠那两个疯子,也比留在天妖府安全得多。
可苍狸无论如何迈不开步子。
若骆风鸣真是为了天下苍生,那自己也是苍生之一啊,就这麽走了,会不会有些缺德?
「你想好了。」
老何沉吟几息,看出来些许不对劲。
他生硬地扯了扯嘴角,好像是在笑,却又略显悲凉:「会很危险,不止在珩水,也在内部,你跟我一起,便是骆家罪人,要承受不少的委屈。
自己等人似乎看错了这位妖王。
说来可笑。
少爷活着的时候,费了许多力气,也没能找到几个有志之士。
当他死後,这样的人物却自行凑了上来。
难道这就是造化弄人?
「嘶,别吓我,本王向来胆儿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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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狸搓了搓手掌,埋怨道:「退一万步来说,我替骆家做了那麽多事,到现在还没拿到赏赐呢。」
便算是为了逍遥法罢,再跟着这老头儿多待一段时日!
两人相视一眼,随即不约而同地跟随先前的几道身影而去。
幽静之地,日月同出。
这不是类似清源宝地的障眼法,而是真的用无上大阵,开辟出了一片独立的空间。
地方不算大,仅能容纳孤峰一座,山庄三两间。
历经岁月洗礼的牌匾上,留有两个鎏金大字。
骆府。
此刻,山道上来往者,皆是身披缟素,胳膊上系着白巾,神情沉重。
别看这群人高矮各异,模样算不得出众。
苍狸行走其间,却是小心谨慎。
骆家嫡系里,或许有实力低微的小辈,但能身处此地的外姓者,任意挑出一位,那都是曾经凡间赫赫有名的妖王。
他自诩天资不输这些存在,论如今的声望或许还要更高些,但这群大妖入了骆家那麽些年,不知道比自己多吃了多少资粮,受了多少指点。
差距早已拉开。
也是直到此刻,苍狸才渐渐理解了宁家为何舍得赐予元渊淬体仙法,最後却不肯答应对方另一个看似简单的条件。
相比别的外府也和骆家相差不多。
就这麽点地方,真让元渊把雍州那群人带进来,不得连山峰都给挤炸了啊。
「别动。」
老何刚刚带着苍狸进入府内,还未走至内院,便是缓缓停下了脚步。
他轻声解释了一句:「有别家的人在,还不少,至少来了十余家。」
苍狸竖起耳朵,倾听着其中传出的嘈杂声音,等到大概弄懂来龙去脉後,他的脸色不禁微变。
在看似雷厉风行的袭杀行动下,天妖府诸家的心思,却远不如自己想像的那般齐整。
至少这一炷香内,已有四五道不同的声音在发出抱怨。
说是抱怨也不准确。
他们只是在讨论着最近的伤亡。
可骆风鸣的屍骨都尚未夺回来,便开始了算计得失,这也就意味着,天妖府远未做好不惜一切代价和珩水开战的准备。
「有府律在,不必担心。
「7
老何倒是没有太多神情变化。
这些事情早就在少爷的预料之内,诸家的不满理所应当,但并不会影响到大局。
放眼二十七座外府,没有一个人敢说出「算了」这两个字。
因为这意味着,在某日他家遭难的时候,别人也可以选择算了,那天妖府便名存实亡,再无聚集人心之力。
而只要接着打下去,用不了三五日,各家所受的损伤,就会激起他们心中真正的愤怒。
待到那时,二十七家合力之下,必然能让珩水龙王重新认识到天妖府的实力。
上仙巡检的压力不止在妖族,也在龙王身上。
风鸣少爷从未想过要拉着天妖府陪葬。
他在博弈,在索要一个谈判的机会。
但龙王太过高傲,必须要先展露出足够的手腕,天妖府才有资格坐上那张谈话的桌子。
当龙宫发现无法在短时间内清理妖祸後,只要肯给出一年半载的时间,天妖府就能将两国妖众藏起来。
双方一起蒙骗上仙。
待到巡检结束,之後该怎麽样还是怎麽样。
「由他们发泄一下罢。」
老何轻叹口气,如今说话的都是各家小辈,那群家主族老并未出声,显然是知道事不可改,懒得浪费口舌。
「跟我也没关系。」苍狸笑道。
就在两人安静等候之时,内院的某一处屋门,却是被缓缓推开。
在诸家的注视下。
一位年轻俊秀的青年,同样身披缟素,慢慢地从屋内走出。
他面容憔悴,眼眶泛红,听闻已是枯坐了十余日。
身为骆风鸣的胞弟,骆风歌痛失兄长,被迫扛起了骆家的大梁,成为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