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的时候都难以瞑目。
念及此处,月溪妖君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眸,更加专注地操控起了前方的离字符。
「此般宝物,落到尔等手中,真是暴殄天物啊。」
就在这时,一道感慨话音在谷底回荡开来。
粗粝如老农的宽大手掌,直接穿过了那层灼热的火焰,五指缓缓攥握住了白玉。
来人只是轻轻一扯。
在听到这声音的刹那,姑娘神情骤变。
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她脸上血色更是瞬间褪去,口中发出闷哼,同时睁开眼睛,惊惧万分地擡头看去。
在离字符的遮掩下,居然有人悄无声息地走近到了自己面前。
无论是她,还是身旁的三百位妖将,皆是没有丝毫察觉!
「噗!噗!」
随着那枚白玉被扯动,众妖不约而同地喷出猩红血浆,面如金纸。
他们茫然地睁开眼眸,随即便是看见了溪地中凭空出现的三道身影。
这几人身具异象,穿着淡青色的长褂,可那薄薄的布衣,却是被撑的鼓鼓囊囊,完全掩盖不住那壮硕如牛的身子。
身後之人头顶两枚弯曲的大角,呈现古铜颜色。
那为首的老人,在岁月的沉淀积累下,牛角更是粗大如臂膀,幽黑发亮。
「方青柏————」
月溪妖君眸子里涌现惨然,白色长裙猎猎作响,妖气激荡,拼尽全力与对方争夺着离字符的掌控权。
原来是这头专修肉身的蛮牛。
再加上对方那恐怖的境界,怪不得所有人都未曾察觉到丝毫异样。
但她还有一个问题。
这尊散仙,是如何看穿离字符的?!
「你这般小妖,竟也知晓老夫的名字。」
方青柏终於舍得给予面前之人一缕目光,他略微垂眸,居高临下的俯瞰过去。
在他的心里,此地唯一重要的东西,只有这枚离字符。
不愧是元渊的旧部,烬河妖君在雍州蛰伏这些年,还是没能改掉爱管闲事的臭毛病。
若自己是它,掌握了此宝,直接呼唤八位妖君来身旁跟着,九妖如一体。
散仙斗不过它们,天骄轻易也不肯犯险,只要烬河置身事外,轻而易举就可避开这场灾祸。
但现在,只要取走其中一道字符,乾坤锁龙盘就有了破绽。
如果能毁去四道,那它们对天骄便再无威胁,重新沦为盘中鱼肉。
蠢笨至极。
方青柏迅速收回了目光,於他身前,这头所谓的妖君和旁边那些妖将,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但这短暂的对视,却是让月溪妖君看出了些许端倪。
「香火愿力!」
这头老牛的眼眸中,蕴着丝丝璀璨的金光。
不同於妖力、灵力,甚至高出仙裔所用的法力。
调用万家香火,这是唯有半世仙人才能掌握的手段。
灵宝哪怕再贵重,在真正的仙人面前依旧不太够看,何况自己还无法发挥离字符的全部效果。
月溪妖君脸上涌现一抹浓郁的绝望。
她并非在担忧自身的生死,而是看见了烬河等一众前辈的未来。
八卦锁龙盘,拦不住余惊蛰的脚步————这位天骄的底蕴,远比妖众们想像的还要恐怖一嚓!嚓!
溪地内突然有金雷之音炸开。
三百位妖将合力组成的大阵,妖力源源不绝的涌入月溪妖君的身躯,而後尽数灌入离字符中。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却抵不过那只粗粝的手掌,被摧枯拉朽的扯翻在地。
方青柏甚至都没有动用神通,仅是凭藉一身的蛮力,便要硬生生的夺走这道字符。
「夺走」都不太准确。
他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容将其取走。
如此骇人的情形,近乎击碎了妖众们的胆魄。
「保不住了。」
仓皇赶回来的老妖,刚刚冲进溪地,擡头便是看见了这一幕。
他喃喃低语。
无论是群妖的性命,还是灵宝,都被这只手轻松攥握在了手心。
「是你的东西吗,你就伸手拿?」
略带不悦的嗓音中,又一只白皙手掌径直穿过了赤炎,修长五指握住了白玉的另外半截。
来人出现的同样悄无声息,就连举动也与方青柏如出一辙。
妖众们渐渐睁大了眼睛,月溪妖君瘫坐在地,强行稳住体内动荡的妖力,七窍渗出血丝,她却没有伸手去擦拭,而是擡头朝着身前看去。
在明知道对方是方青柏的情况下。
在霜云府,竟然还敢有人走近他身前的三尺之地。
这头蛮牛,只论肉身的话,恐怕已经不输半世仙家的天骄!
就连另外两位方家人,也是有些愕然的擡眸。
狰狞妖甲布满暗红色的锈蚀痕迹,却不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