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良默然良久,终於轻轻叹了口气。
「回去吧。」
嗖!
就在此时,身後草丛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窸窣之声。
「不好!」
张良瞳孔骤缩,浑身汗毛根根倒竖。
他几乎是凭本能向侧方扑去,整个人贴着地面翻滚数圈。
噗噗噗!
他原先站立之处,七八根精钢弩箭已深深钉入泥土之中,箭杆犹在兀自颤动。
若方才躲避稍迟半息,他张良此刻已是一具浑身插满箭矢的马蜂窝了。
「拿下他们!一个都不许放走!」
林中猛然窜出十余名黑衣秦军,个个手持短弩弯刀,眼中凶光毕露。
另一边,颍水的下游。
河滩上篝火冉冉升起。
高要蹲在篝火旁,手里用木棍串着一只肥硕野鸡,架在火上不停翻转,烤得鸡皮滋滋冒油。
篝火的另一侧,宋无忌与黄白相对而坐。
宋无忌拨弄着篝火,面上带着几分不解,低声道:
「仙翁,我们行路速度未免太慢了些。以纸马的脚程,此去咸阳不过数日之途,如今走走停停,怕是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到了。」
「莫急。」黄白神色从容,伸手接过高要递来的半只烤鸡,慢慢咀嚼,「时机尚未成熟。」
他在等徐福借那陨石之力炼出长生不老药,才是他黄白正式动身前往咸阳的时候。
「有人!水里有人!」
高要忽然扔掉手中的烤鸡,大呼小叫着跳了起来。
只见这小子不知何时跑到了河边,正双手拽着一具湿漉漉的「屍体」。
「咦?还有气?」
宋无忌快步上前,俯身探了探那人的鼻息。
他眉头一挑,二话不说便取出丹药化入符水,捏开那人的下巴灌了进去。
张良半梦半醒之间,隐约看到面前站着一老一少两个人影。
两人并未交谈,但从他们站立的位置来看,隐隐是以那个青年为主。
一股温热的药力顺着喉咙涌入腹中,化作暖流扩散至四肢百骸。
张良模糊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瞬,他明白正是眼前这两人救了自己。
他挣扎着想撑起身子,想拱手道一声谢,浑身上下寻不出半分力气。
「张良……谢两位恩人……」
话音未落,他便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深深昏睡了过去。
「张良?」
黄白看着那张苍白清俊的面孔,神色微微一动,随即笑了。
「相见即是缘分。」黄白站起身,目光扫过河滩,很快便找到一块半人高的黄色巨石。
他抽出第一诫法剑,剑刃寒芒一闪,落在石面上。
他手腕一转,剑走龙蛇,将那黄石公天书中的兵书韬略、奇门遁甲之术,一笔一画刻入石中。
剑光停歇,黄白收剑入鞘。
「出发。」
三人翻身上马,纸马踏着月色,蹄声清越,转眼便消失於沉沉夜色。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天际泛起一线鱼肚白。
张良幽幽转醒,他撑起身子,第一眼便看见了面前那块黄色巨石。
石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其中所载的兵书韬略精妙绝伦,字字句句皆令人拍案叫绝。
张良越看越是激动。
他是韩国相门之後,自幼遍览天下兵书,却从未见过如此高深莫测的韬略。
「这……莫非是神仙授法?」
张良浑身都在微微发抖,双手轻轻抚过石面上的刻痕。
昨夜的一幕幕在他脑海中浮现。
自己昨夜遇到的,怕不是寻常的游方方士,而是真正的神仙。
神仙叫什麽名号?他不知,只记得篝火映照下那张年轻得过分的面容。
「黄石授天书……」
张良喃喃自语,眼中忽然亮起光芒。
「便叫你黄石公吧。」
他将石上每一个字都深深烙印在脑海中,随後,他搬起石块将其砸得粉碎,又将碎石一块块抛入湍急的颍水之中。
水花溅起又落下,承载着绝世韬略的碎石被河水吞没,再无踪迹。
光阴荏苒,日月如梭。
这一日,璀璨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苍穹,照亮了半边夜空,最终落入东海之畔。
秦皇急命当地官署将这颗天外陨石送往咸阳,沿路驿站快马接力,不敢有片刻耽搁。
「灾星已现,帝星飘摇。」
黄白负手立於山巅,望着那颗陨落的星辰,眼中天子望气术的紫芒一闪而逝。
「时间差不多了。」
他对身旁的宋无忌说道。
三人当即调转马头,往咸阳方向而去。
天下愈发混乱,还没人愿做那第一个举旗的人。
一些有识之士已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