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流光。
「咦?」黄白皱了皱眉,伸手去取那玉匣。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玉匣的刹那,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云海浮沉,金乌破晓。
万顷云涛翻涌如沸,无边无际的白云从脚下铺展到天尽头,这是一方纯粹由云气构成的虚空世界。
云涛深处,一座宫殿若隐若现,琉璃瓦映着初升的朝阳,金光璀璨,流光溢彩。
飞檐斗拱皆镀赤金,檐角悬挂的铜铃在风中叮当作响,恍若天上宫阙又似海市蜃楼,虚实莫辨。
殿前的祥云之上,盘膝坐着一人。
此人样貌约莫七八十岁,一头赤发嫣红如火,随意披散在身後。
他的面庞呈现一种不正常的赤红色泽,宛如重枣。
此人的身躯呈半透明之状,是标准的魂魄之体,体表附着无数细密的金色梵文。
梵文如活物般缓缓蠕动渗透,似乎在试图将这道魂魄侵蚀同化。
远远望去,这名身着道袍的道士像是一尊密宗佛像,佛光与道气在他身上交错纠缠,既诡异又壮观。
此方世界没有日月巡行,也没有四时代谢,时间仿佛永远定格在了某一个瞬间。
不知过去多久,云海缓缓翻腾起来。
「嗯?」道人陡然睁开了眼睛,赤红的眸子深处酝酿着一团炽热的火光,穿透云雾直直望向下方的某个方向。
哗!云海下方飞出一道人影,鹤发金瞳,衣袍翻卷,驾云而来。
身形半透明如琉璃雕琢,淩空而立时衣袂猎猎作响,飘飘乎如羽化登仙。
看到此人的那一刹那,道人扶着身下的祥云艰难地站起身来。
附着在他体表的金色梵文如同被惊扰的蝌蚪般剧烈游动,死死缠住他的四肢,似乎在拚命阻止他的行动。
「哈哈,好一个鹤相道友!」道人仰天大笑,笑声在空旷的云海间回荡,惊起层层云浪,「贫道罗公远,敢问道友高姓大名?」
「好一个丹颜赤发的道人。」黄白落到罗公远面前的云层上,拱手还了一礼,「在下黄白,道号黄天。」
他还礼的同时,暗自打量着眼前这位名震大唐的屍解仙。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除自己之外的屍解仙。
尽管对方的气息明显有些不对劲。
魂体之中那股浓郁的佛门气息,和那些金刚弟子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浓烈了不知多少倍。怎麽堂堂屍解仙,弄成了佛门金身的模样?
没等他开口询问,罗公远反倒先一步咦了一声,目光在黄白身上来回扫了两遍。
「阁下也是屍解仙?不过,怎麽有点……人味?」罗公远皱了皱那双赤红的眉毛。
黄白听笑了,人味这个词用得古怪,但他知道罗公远的意思。
寻常屍解仙是抛弃了形骸的,魂魄虽能长存,却已不再是血肉之躯,阴气难免沾染几分,气息与生人截然不同。
而他保留了肉身,说是神仙也好鬼仙也罢,魂魄还残留着一股凡人的鲜活气息。
「实不相瞒,在下保留着人身,算是半屍解吧。」
这倒不是什麽需要藏着掖着的大秘密。
他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同行,自然愿意透露一点底细,况且说不定对方这几百年的屍解经验能指点自己一二。
从修行至今,他一直都是独自摸索,从未接受过任何成体系的门派培养,许多关窍只能靠自己硬闯。
两人在云气幻化的椅子上相对而坐。罗公远听到黄白居然在屍解的同时保住了肉身,那双赤红的眼睛瞪得浑圆,半晌才长叹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羡慕:
「你这是性命双修之基啊。寿命是短了些,阴阳两界皆有牵制,不如屍解仙那般逍遥自在。」
「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抛弃形骸。一旦走了屍解那一步,肉身朽坏,阳间一切缘分都断了,从此再无性命双修的可能。」
他正是逼不得已才在最後关头选择屍解。
当时阳寿将尽,魂魄即将散入轮回,不屍解便是彻底的死亡。
可惜修成屍解仙,还没来得及稳固境界,便遭到了善无畏与金刚智两位密宗大师以生命为代价布下的胎藏大结界的封印。
日复一日,结界中蕴含的灌顶力量不断侵蚀渗透他的魂体,企图将他同化成一尊佛门罗汉。
「怪不得有如此浓重的佛门气息。」黄白心中了然。
善无畏和金刚智已经圆寂多年,罗公远的事迹却在道门中流传甚广,原来背後还有这样一段纠葛。
「在下要怎样才能助阁下脱困?」
「强行破除结界只会伤及魂体。」罗公远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佛法已根深蒂固,胎藏大结界的力量源头就在贫道自身。」
「外力强行攻击,轻则元气大伤,重则当场魂飞魄散。道友来得及时,也来得太晚了。若早二十年,善无畏刚圆寂不久,结界尚未稳固,你助我内外夹攻,脱困不难。如今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