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有几分欣赏。
「不过,我建议你最好别真去当小偷。」
「古埃及的文明不是屍体,它活着,它有自己的魔力。」
他一边说,一边将手背在身後,慢悠悠踱步过来。
「它会埋葬每一个敢於窥视它的人。」
没等黄白开口,泰伦斯已自顾自继续说了下去。
「哈姆纳塔之中,有太阳神拉的力量,也有死神阿努比斯的魔力。」
「凡人面对神明时,只能低着头,不敢直视,只能承受他们的威严,承受他们的喜怒。」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像不是在讲传说,而是讲某种自己亲眼见过的事实。
黄白并没有反驳,只是顺着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泰伦斯先生说得有道理。」
馆长看了他一眼,像是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跟我来。」
他转身便走。
黄白将放回原位,起身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穿过僻静回廊,来到博物馆深处一间隐蔽展馆前。
门口立着醒目的木牌,上面用英文和阿拉伯文写着:
不对外开放。
门一推开,迎面而来的便是一股凉意。
这里的空气比馆更冷,像是长久不见天日的地下墓室。
擡眼看去,展馆中陈列着十几具木乃伊乾屍,墙上还悬挂着猫屍标本。
展柜之中,则摆着刻满象形文字的莎草纸、石板、陶器、护符,以及数瓶颜色古怪、由不知名香料与矿物调和而成的药液。
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股防腐香料与死亡气息混杂的怪异味道。
而最吸引人的,是中央那具半跪着的屍体。
它通体褐色,身高足有两米,手持长矛,半跪於地,像是一名仍在守卫的战士。
屍体肌肉曲线流畅,骨骼与筋膜轮廓完整,若不是皮肤颜色不对,甚至会让人误以为那只是个皮肤晒黑的活人。
泰伦斯停在屍体前,语气微沉。
屍体背後,正好是一幅用颜料绘成的阿努比斯神像。
狗头人身,双目冷漠,手持权杖,俯视着这具沉睡千年的侍卫。
「这是法老侍卫的屍体。」
「通常这种屍体会放在法老木乃伊之前。」
「传说中,法老侍卫得到了死神的祝福。若有人胆敢惊扰亡灵安息,他们便会重新站起来,杀死一切入侵者。」
黄白没有说话,只是多看了那屍体两眼。
泰伦斯又指向旁边一只陶罐。
「这是蠍子陶罐。」
陶罐之上,画着古人和巨蠍搏斗的图像,线条古拙而阴森。
「古埃及祭司会在某些器物上下咒。若入侵者擅闯禁地,蠍子便会从罐中爬出,布满他们的全身,直到他们在痛苦中死去。」
「那这些乾屍呢?」黄白转过头,看向另一侧木乃伊。
他竖瞳一闪而逝,已经大致看出其中虚实。
泰伦斯神情严肃道:
「这些是殉葬的奴隶。」
「同样具备死而复生的能力。」
很显然,他并不觉得黄白会真正相信自己说的话。
这些警告过去也对不少人说过。大多数人只当是馆长故弄玄虚,或者拿古老传说吓唬人。
黄白听完之後,神情却只是微微一动。
「原来如此。」
经过这几天的「补课」,他也渐渐看明白了门道。
埃及的神术体系,和茅山请神、道门借法,其实确有几分异曲同工。
祭司、巫师、学者,对应的是法师、道士、修士。
他们的力量,同样来自更高之处。
有的向神灵借法,有的向恶灵、魔鬼借法。
也有的反其道而行之,触怒神灵,承受神灵的诅咒,从而获得某种强大却代价巨大的力量。
木乃伊里的伊莫顿,便是最典型的例子。
他既是祭司,又是受诅咒而成的木乃伊,一身道行强横无比,远不是常人所能比拟。
不过,华夏请神好歹还有内炼之法。就算失了神力,道士本人也多少会一些基础法术,起码不至於和凡人没区别。
而埃及这边,神术则更依赖神灵本身。
祭司的强大,往往只是因为神明愿意借给他更多力量。
一旦法术被破解,或是与神明之间的联系被斩断,那他们立刻便会跌回凡人层次。
想到这里,黄白心里也愈发有数了。
「晚上,你就在这里留守吧。」
泰伦斯忽然开口,擡手指了指展馆角落那间小小的值守室。
「最近馆里缺人手。」
「提醒一句……」
他看了黄白一眼,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别被这些屍体吓坏了。」
黄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