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山的金银珠玉。
「既然要去异国他乡,总得有些开销。 拿点吧。 「
三人对视一眼,也不客气,各自挑了一些方便携带的值钱对象。
之後,黄白又让几人将残余的太岁碎肉一并收起。
此物虽邪,却终究是千年灵物,日後不管入药、布阵、炼器,总有用得上的地方。
黄白用符籙治好胡八一的手伤,一行人这才走出凌云天宫。
殿外天高云淡,万里碧空。
昔日遮天蔽日的瘴气消散大半,沿途毒虫猛兽也尽数蛰伏,不复先前那般杀机四伏。
黄白立在高处,俯瞰下方群山,忽然笑道:
「好山色。」
「以後倒是可以开发成旅游区。」
王胖子听得一愣,忍不住说道:
「这鬼地方,真能有人来?」
黄白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你放心。 日子过得好了,闲人远比你想的多。 「
王胖子一时无言,只觉得这话听着荒唐,细想之下,颇有几分道理。
……
湘西苗寨。
天道庙中,荣保正躺在椅上晒太阳。
他已是风烛残年,面上皱纹层叠,眼皮半垂,整个人都透着暮气。
身旁那座吊脚楼式的天道庙仍香火鼎盛,人来人往,叫卖、上香、求签的声音隐隐传来,替这老庙添了几分人气。
忽然,一道阴影遮住了日头。
荣保慢悠悠睁开眼,待看清来人,眼中顿时露出一抹神采。
「老师公......」
他正要起身行礼,却被黄白按住肩膀。
「老了就别折腾了。」
「执着这些礼数,又算什麽。」
黄白在他身旁坐下,微微眯起眼,望向远处的瓶山。
山势依旧,当年的人已换了几茬。
那还是鹧鸪哨与陈玉楼意气风发的年月,一转眼,一个死一个瞎,风流都被雨打风吹去。
将来他穿梭诸天,这种事只会越来越多。
黄白接过荣保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轻声说道:
「天下英雄,真是如过江之鲫鱼。」
荣保笑了笑,眼里却难免有些感伤。
「是啊。 唯有老师公您始终屹立不倒。 「
」再过几年,弟子怕也差不多该走了。」
说着,他手腕一翻,掌心亮起一张符籙。
符箪化作一道金芒,飞出院外,在半空中炸开,光焰耀眼,威势倒也不差。
「练了几十年,正经鬼没杀过几只,可惜了。」
荣保苦笑摇头。
当年接过老洋人与花灵那一脉的传承时,他也曾想过行走天下,降妖伏魔,大展拳脚。 谁知最後守着一座天道庙,一守便是六十年。
到了老,老师公回来了,自己却连下墓进山的气力都没有了。
黄白淡淡道:
「平平淡淡,未咽不是一种真。」
荣保听罢,只是轻轻点头。
……
瓶山山脚。
人声鼎沸。
胡八一手持罗盘,站在高处指挥苗寨众人丈量地势、搬石挪土、引水调位。
这一次不是倒斗,而是布阵。
大阵中心,立着一座九尺高的九阶法坛。 坛外旗幡招展,木桩、石符、铜钉、绳索、火盆、马灯一应俱全。
若从更高处俯瞰,便能看见四周的人、马、旗帜、法器、车驾、地脉、水流、林木,隐隐已拼成一幅八卦图。
八卦阳位,正是法坛所在。
这是胡八一依十六字风水秘术,再结合黄白之意所布出的至阳阵眼。
夜色渐渐落下。
法坛终於建成,闲杂人等陆续清场。
留下来的,都是此事真正的相关之人。
盗墓三人组、荣保、闻讯赶来的大金牙,以及被请来的陈玉楼,都在法坛周围落了座。
荣保一眼看到大金牙,顿时吹胡子瞪眼,伸手便去揪他的耳朵。
「好你个小金子,现在才舍得回来?」
「以後别走了!」
「哎哟哎哟,荣保公,轻点轻点! 饶命、饶命啊! 「大金牙连声求饶。
他生得不差,眉眼之间确实有几分当年老洋人的影子。
只是那颗金牙太过显眼,再加上一身滑头商人的精明劲,怎麽看都多了几分市侩猥琐。
另一边,陈玉楼拄着杖,缓缓走到法坛之前。
他虽已双目失明,眉宇间却依旧保留着几分当年总把头的气度。
陈玉楼朝黄白所在方向郑重作揖。
「卸岭魁首陈玉楼,拜见黄真人。」
「玉楼已老,帮不上什麽忙了。」
六十年前,他还曾拍着胸脯说,卸岭一脉永远记着黄真人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