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孤立无援,孤零零地垂着头发呆,等待着这群恶人对她的审判。她觉得自己就好像一只羔羊,被献祭的羔羊。是啊……从出生到现在,她从来不曾拥有过一次选择的权利。
如果可以,她不想选择出生……
如果可以,她不想被父母抛弃……
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可以饿死在街头,而不是被影宗收养……
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在这一刻不会被宗门长老推出来,当作息事宁人的祭品。
过了一会儿,那个被称为「教皇」的青年挪步走了过来。
青年的脸庞逆着日光,笼罩在阴影里。空影姬擡起头来,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眸子深得像午夜的大海。
他平静地看着她,缓缓地开了口:
「我们有一个规则:如果有一个人能杀死我们的成员,那就可以顶替他成为我们的一员。」
洛伦佐顿了顿:「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是加入我们,顶替那个被你杀死的男人;第二个选择则是留在这里,继续当一个任人差遣的工具。」
空影姬呆呆地看着他。
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得到选择的权利。
而她知道自己没有第二个选项,也许她早就期待过这一天的到来,只是期待得太久,导致这份热情早已被麻木取代。
「我跟你走……」过了很久,女孩轻轻地说。
「欢迎加入告死鸟,希望你能够成为一个对我有用的人。」洛伦佐说着,擡手摸了摸她的发丝,便转身离去了。
空影姬至今不明白洛伦佐为什麽会选中她……也许是看中她年龄还小,有培养的天赋?也许是因为她杀死了那个名为「兰梓」的人?
直到一个月後她才知道,原来当时的告死鸟并没有那条规则,是洛伦佐临时加上的。
如果换一个人,很可能已经死在那里了,只不过洛伦佐看中了她而已。
空影姬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是独特的,第一次觉得自己有别於那些同样被当作杀人机器培养的孩子。
她对自己感到很骄傲。
日暮的时候,告别了宗门长老,走在下山的路上,空影姬始终垂着头一声不吭。女孩素白的脸庞沐浴在日光里。
不知为何,曾经见惯了的山上的竹子,还有那些花花草草,这时好像都变得很新奇。
「你的名字是?」洛伦佐忽然问。
女孩沉默了很久很久:「我没有名字……这里的男孩被叫做『影武』,女孩被称为『影姬』。」
洛伦佐忽然停了下来,站在山崖一角向西眺望,一线日光穿过峡谷的缝隙洒了过来。
女孩愣了一下,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她看见了如水洗一般澄净的天空,夕阳高高悬挂在天幕之上,女孩澄澈的瞳孔被光晕照亮。
而在那片炫目的阳光里,洛伦佐对她说:
「空影姬,以後这就是你的名字。」
在那之後的几年时间里,她逐渐明白了「自由」的含义。
即使做的事情是和这群疯子在世界各地游荡,烧杀夺掠……即使是这麽荒诞、不可饶恕的生活,她也的确见识到了以往不曾见过的光景。
於她而言,这已然是如同神眷一般的奇蹟……
因为只有在这里,她才不再被当作杀人机器对待。
因为即便像她这样的恶人,也有一个只属於自己的救世主。
豪雨滂沱。
世界灰蒙蒙一片。
空影姬的身形还在燃烧着下坠。
「对不起……直到最後也不能为您做些什麽。」少女缓缓阖上了眼皮。不一会儿,她的身形化作一片红与黑交织的灰烬,像是一只只蝴蝶般飞散开来。
而在解决了敌人的一瞬间,零便收回了神话载体「火焰巨人苏尔特尔」的幻肢,同时打开了那层结界。
风雨又一次呼啸而来,吹起了她清冽的发丝。
她找了一个掩体藏身,然後擡起头来,看向远方的另一座楼栋。
隔着一面窗户,枭判官拿起手机,冲她示意了一下。
零挑了挑眉头,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於是从紧身衣内取出手机,看了一眼亮起的屏幕。
【柯临野:最新情报,但还不确定真实性。】
【夏铃雪:你把人放跑了?】
【柯临野:你在开玩笑麽,你以为自己在对谁说这句话呢,好妹妹。】
【夏铃雪:那是什麽?】
屏幕对方迟疑了一会儿,才发来信息。
【柯临野:魔法少女余烬……有可能是我们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