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我们进展够快了,直接一步到位。”
她妈愣住了。
整个人僵在沙发上,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你说什么?”
“我说,我跟他睡了。你不是想我们在一起吗?现在满意了吧?”
啪。
那一巴掌来得太快,快到她来不及躲。
她妈的手掌扇在她左脸上,力道大得她整个人往右边歪了一下。
脸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响。
嘴里有一股腥甜的味道。
她捂着脸,低着头,一时间抬不起来。
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也遮住了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的表情。
“我怎么会教出你这么不知廉耻的女儿!”
她妈的声音在发抖。
裴怡捂着脸,站了很久。
久到脸上的疼从火烧变成针刺,久到耳朵里的嗡嗡声慢慢退去,久到她能重新听见时钟的滴答声。
她嗤笑了一声。
很短,很轻,从鼻腔里哼出来的。
然后她缓缓抬起头,迎上她妈的目光。
“这不就是你希望的吗?”
她妈气得说不出话,指着她,手指在发抖。
“你……你……你……”
你了好半天,末了才蹦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知不知道女人的第一次很重要!你婚前失贞,这婚你现在不想结也得结了!”
裴怡看着她妈。
看着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看着那根指着她的颤抖的手指。
看着那双她看了二十六年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也许是爱。
也许是别的什么。
但她已经分不清了。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看《大话西游》,紫霞仙子说:
我的意中人是一个盖世英雄,我知道有一天,他会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出现,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色云彩来娶我。
她那时候好喜欢这段台词。
看了好多遍,每次看都会哭。
她以为长大以后,也会有一个人,踩着七彩祥云来接她。
可现在她长大了,觉得好假。
全是骗小孩子的。
她信个鬼。
在这个快餐恋爱时代,暧昧和破烂一样廉价,痴情和毒药一样致命。
她见过太多人,嘴上说着爱你,转眼就能和别人睡。
她见过太多人,今天还在谈婚论嫁,明天就人间蒸发。
她见过太多人,把婚姻当生意,把感情当交易,把身体当筹码。
她不想成为那些人,可她已经是了。
“我爸不是你的初恋吗?”她开口,声音哑哑的,
“那又怎样呢?我爸还不是去洗浴中心,天天流连忘返。”
她妈的手指停住了。
“爱到最后,不都一样?有意思吗?”
她妈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怡说的话一针见血,刀刀致命。
裴怡看着她妈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可悲。
不是为自己,是为她妈。
这个女人,一辈子守着一个男人,守着一段千疮百孔的婚姻。
守着那些被打碎的锅碗瓢盆和满地的狼藉。
末了离了婚,还要为了女儿的未来和前夫冰释前嫌。
她不希望她妈这样,早知如此,不如她从未出生。
她以为只要女儿走一条不同的路,就会幸福。
可她不知道。
每条路走到最后,都是一样的。
爱到最后,全凭良心。
可她不想孤注一掷,因为她不相信人性。
她想起在网上看到的一段话。
两百块的技师能陪你七十分钟,六百块的油能带你跑七百公里,酒吧里你花五百块就能找一个陪你喝到天亮的人。
有人花几十万才能娶到毕生所爱,而有人花几百块房费、甚至一张破嘴,就能体验别人的毕生所爱。
你告诉我,什么是爱情?
她不知道。
她从来都不知道。
她妈被她说得语塞,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妈话锋一转,又回到正题上。
“你和小齐都这样了,你要是不和他结婚,以后谁还要你?”
裴怡看着她妈。
看着她妈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忽然觉得想笑。
在她妈眼里,她大概是一样东西。
一样摆在货架上的东西。
标着价签,等人来挑。
因为包装袋被人拆过,现在是九成新了,所以要赶紧出手。
生怕找不到下一个买家。
她笑了,是真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