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镜下的眼睛扫过建筑外围:两个摄像头覆盖主入口,一个在右侧消防通道,还有一个在楼顶——狙击位。不,是观察位。没有武器反光。
“安保室在一楼西侧,两名保安,一个在看监控,一个在玩手机。”魅影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刘明医生在四楼407诊室,刚刚结束一个病人的理疗。你们有十五分钟窗口。”
陈野收起手机,走向旋转门。
大厅空旷得有些冷清,大理石地面反射着顶灯的光。前台护士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陈野递上提前准备好的身份证和预约单——退役马拉松运动员陈野,膝关节旧伤复查,带弟弟陪同。
护士在电脑上敲了几下,递回证件:“刘医生在四楼,电梯在左边。”
电梯上升时,Ω的身体微微绷紧。封闭空间,金属摩擦声,楼层数字跳动——这些对普通人来说寻常的细节,在Ω的感官里被放大成尖锐的信号。陈野注意到他的手指又在蜷缩,于是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肘。
四楼走廊铺着浅灰色地毯,脚步声被吸收得几乎无声。407诊室的门虚掩着,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陈野敲门。
“请进。”刘明医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诊室不大,一张诊疗床,两张椅子,墙上挂着人体骨骼图和几面锦旗。刘明坐在办公桌后,白大褂的领口微微敞开,眼镜片后的眼睛在看到陈野时,瞳孔收缩了零点三秒。
非常细微,但陈野捕捉到了。
“陈野是吧?坐。”刘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目光转向Ω,“这位是……”
“我弟弟,陈星。”陈野自然地坐下,“眼睛有些敏感,医生建议戴墨镜保护。”
Ω按照训练,微微点头,然后在另一张椅子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标准得像礼仪教科书。
刘明的视线在Ω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回到陈野身上:“膝关节旧伤?什么时候的事?”
“2019年省队集训时扭伤的,当时处理了,但这两年跑步时偶尔会疼。”陈野说着提前编好的病史,同时观察刘明的反应。
医生翻开病历本,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2019年……省队体检是不是做过一次全面的基因筛查?”
问题来得突然。陈野保持表情平静:“好像有,记不太清了。怎么了?”
“没什么。”刘明低头写字,但陈野看到他的手指在轻微颤抖,“只是……有些特殊体质的运动员,我们会建议长期跟踪。你的体检数据……有些异常指标。”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Ω突然动了动,墨镜转向诊疗床旁边的一个柜子。柜门没有关严,露出一角白色的文件夹,封面上印着模糊的字母:λ-适配体跟踪报告。
刘明注意到Ω的视线,迅速起身挡住柜子:“那个是旧档案,没什么好看的。”他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的膝关节,我建议先做一次核磁共振,我们中心新引进的设备精度很高……”
“刘医生。”陈野打断他,身体微微前倾,“我听说您女儿在申请新加坡的交换生?”
空气凝固了。
刘明的手停在半空,笔从指间滑落,在桌面上滚了半圈,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这个动作持续了三秒——太长了。当他直起身时,脸色已经苍白。
“你们……是谁?”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像耳语。
“能帮你的人。”陈野也压低声音,“我们知道你女儿的事。也知道你三年前为什么离开省队。”
刘明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有某种东西碎裂了:“有些事我不知道,也不能知道。你们最好离开昆明,今晚就走。”
“为什么?”Ω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人类。
刘明猛地看向Ω,这次他的视线停留了整整五秒,从墨镜到下颌线条,再到肩膀的肌肉轮廓。医生的专业本能正在分析某些异常数据。
“你的骨骼肌比例……”刘明喃喃道,“异常完美。像……像经过优化。”
诊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一个护士的声音传来:“刘医生,三床的病人需要换药。”
“马上来。”刘明提高音量回应,然后转向陈野,语速极快,“明天凌晨两点,康复中心地下车库B2层,东侧货运电梯需要维修密码才能启动。密码是0715。我只能说这么多。”
他站起身,白大褂的下摆扫过桌角:“现在,请离开。”
陈野和Ω对视一眼,起身走向门口。在门关上的瞬间,陈野回头看了一眼,刘明站在诊疗床边,手扶着柜子,肩膀垮塌得像背负着看不见的重量。
走廊里,Ω通过基因连接传递信息:“他在害怕……还有……愧疚。”
陈野点头,耳麦里传来收割者的声音:“离开建筑,有尾巴。两辆车,交替跟踪,专业手法。”
他们走进电梯,镜面墙壁映出两人的倒影。陈野看着Ω,墨镜下的脸没有任何表情,但脖颈处的肌肉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