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蔽它。”毒蛇的声音在噪音中依然清晰,“想象你在跑马拉松,周围观众在喊,但你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
陈野闭上眼睛。噪音还在,但他开始寻找自己的呼吸节奏——吸气四秒,呼气四秒,像在长跑中那样。
再次睁眼时,世界安静了一些。不是噪音小了,是他把自己隔离出来了。
他瞄准,扣扳机。
“砰!”
移动靶应声而倒。
“继续。”毒蛇说。
陈野连续射击。在噪音干扰下,他的命中率下降到60%,但每一枪都稳定、果断。打到第八个靶子时,他突然停下。
“怎么?”毒蛇问。
“那个靶子……”陈野指着最右边的一个,“移动轨迹和其他的不一样。它每次折返前会多晃一下。”
毒蛇看了一眼,点头:“观察力不错。那是故障靶,机械有问题。但战场上,敌人不会因为‘故障’就对你手下留情。”
陈野重新瞄准那个故障靶。它晃动得更厉害,像喝醉了酒。他等了三次晃动周期,在第四次晃动到最高点时开枪。
“砰!”
靶子倒下。
“十发七中。”毒蛇按下秒表,“及格。但离顶尖还差得远。”
“顶尖是什么标准?”陈野问。
“十发十中,时间三十秒内,噪音干扰下。”毒蛇收起枪,“你现在是十发七中,时间五十秒。但你是第一次练,所以……还不错。”
她说“还不错”时,语气很平淡,但陈野知道,这已经是毒蛇式的夸奖。
休息时间。
两人坐在靶场边的石头上喝水。风小了,阳光晒在背上,暖洋洋的。
“你为什么当狙击手?”陈野突然问。
毒蛇沉默了几秒,看着远处的荒原:“因为狙击手可以远离人群。”
“你不喜欢人?”
“不是不喜欢。”毒蛇喝了口水,“是我见过太多人死在我面前。近距离。”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我家人死在叙利亚。空袭,房子塌了,我挖了三天,只挖出我妹妹的一只手。她当时八岁,喜欢画画。”
陈野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那以后,我拿起了枪。”毒蛇继续说,“但我不想再近距离看人死。狙击手很好——几百米外,瞄准镜里,目标只是一个小点。扣下扳机,小点倒下。没有声音,没有血,没有……温度。”
她说得很平静,但陈野听出了里面的东西——不是冷酷,是保护。保护自己最后那点人性。
“Ghost找到我的时候,我在叙利亚当自由狙击手。”毒蛇说,“他问我愿不愿意加入幽灵小队。我说,只要让我当狙击手,远离人群。”
“你后悔吗?”
“不后悔。”毒蛇摇头,“但有时候会想,如果我妹妹还活着,现在该多大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休息结束。最后一项训练。”
危机直觉测试。
毒蛇带陈野走到靶场边缘,那里立着十个随机弹起的靶子——有些是敌人靶,有些是平民靶(画着女人、孩子),弹出顺序完全随机。
“规则:三秒内判断,敌人靶开枪,平民靶不开。错一次,今晚加练五百个俯卧撑。”
陈野握紧枪。这比移动靶难多了——不仅要瞄准,还要判断。
第一个靶子弹起:敌人。
陈野开枪,命中。
第二个:平民。他手指停在扳机上,没动。
第三个:敌人,开枪。
第四个:平民,停。
第五个:敌人,但靶子弹起时微微偏左——陈野的危机直觉突然预警,这一枪不该开。他停住,仔细看,发现靶子边缘画着很小的红十字标志(医疗兵)。
“医疗兵,非战斗人员。”毒蛇说,“判断正确。”
第六到第九个,陈野全部判断正确。第十个靶子弹起时,他愣住了——既是敌人(持枪),又是平民(背后画着孩子)。
“三秒。”毒蛇计时。
陈野大脑飞速运转。持枪,但姿势是防御性;背后有孩子,可能是在保护……
两秒。
他放下枪:“不开。”
靶子落下。毒蛇走过去检查,回头:“正确。他在保护孩子,枪口朝下,是防御姿态。”
她走回来,看着陈野:“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陈野摇头。
“你心不够冷。”毒蛇说,“刚才那个靶子,如果是死神,会开枪。如果是收割者,也会开枪。因为他们知道,战场上犹豫就是死。但你犹豫了,而且做出了‘不开’的决定。”
她顿了顿:“这既是优点,也是缺点。优点是你还有人性和判断力,缺点是你可能因此而死。”
“那我该怎么做?”陈野问。
“找到平衡。”毒蛇说,“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