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悄活动着手腕,感受着绳结的构造和束缚的松紧度。同时,竖起耳朵,全力捕捉车厢外的每一丝声音,试图判断环境。
轮胎碾过碎石和泥土的声音,偶尔压断枯枝的脆响,风吹过树林的呜咽……他们进山了,而且是很深的山区。
车终于停了下来。引擎熄火。
世界瞬间安静了许多,只剩下山林间的自然声响。
“下车看看。”沙哑男说。
“嗯。”
车门打开,关上。脚步声响起,绕着车辆走动,渐渐远去。
机会!也许只有很短的时间!
陈野的心脏在胸腔里狂撞。他深吸一口气,被胶带封住的嘴发出嘶嘶的进气声。然后,他开始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挣脱手腕的束缚,同时用肩膀和头去撞击车厢壁,制造声响,希望能引起外面可能存在的其他人的注意?或者,只是绝望下的本能反抗?
绳索深深嵌入皮肉,几乎要勒断骨头般的疼痛传来,但绳结依然牢固。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咔。”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金属扣响,从车顶方向传来。
不是车门的声音。
紧接着——
“砰!”
一声沉闷的、仿佛装了***的枪声,短促而致命。
几乎在枪声响起的同时,陈野侧前方的车厢壁,传来“噗”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穿透了铁皮。
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就在车厢内,离他不远。
沙哑男声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惊呼或惨叫。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外面风吹树林的声音。
陈野僵住了,连呼吸都停滞了。发生了什么?谁开的枪?打中了谁?
下一秒,侧滑门被猛地从外面拉开!
清冷的月光和山风一起涌入车厢,吹散了里面的浑浊空气。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月光站在车门外,轮廓模糊,但手中握着的、枪口还微微冒着青烟的黑色手枪,却清晰可见。
身影的目光扫过车厢内,在陈野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看向倒在车厢地板上的沙哑男。确认后者已经毫无声息后,他才重新看向陈野。
月光稍微偏移,照亮了他部分的面容——金色的短发,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一双在黑暗中依然锐利如鹰隼的灰蓝色眼睛。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开口,说的是英语,声音平稳而低沉,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陈野?”
陈野被蒙着眼睛,但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他无法点头,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被胶带堵住的回应。
金发男人似乎确认了。他迈步上车,动作敏捷无声,蹲到陈野身边。陈野能闻到他身上传来极淡的、混合着硝烟、机油和某种冷冽剃须水的气息。
冰凉的刀锋贴上陈野的手腕,轻轻一划。束缚瞬间松开。接着,刀尖小心地挑开蒙眼布和封嘴胶带的一角,然后快速撕下。
突如其来的光线(尽管只是月光)和空气让陈野眯起眼,大口喘息着,口腔和脸颊被胶带撕扯得生疼。
金发男人没有多余动作,迅速检查了一下陈野手腕和嘴部的伤,然后抓住他的胳膊,低声道:“能走吗?”
陈野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但疼痛麻木的手腕,挣扎着想站起来,腿却一软。金发男人用力一拉,将他半扶半拽地拖出车厢。
山林间的冷空气让陈野打了个寒颤,也让他更加清醒。他这才看清,面包车停在一片林间空地的边缘,旁边就是茂密的森林。地上除了面包车,还躺着一个人,正是那个年轻的司机,眉心一个血洞,睁着眼,已经死了。
而车厢里那个沙哑男,也是头部中弹。
干净利落,一击致命。
陈野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没有吐出来。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死人,而且是刚被杀的。
金发男人没有给他适应的时间,拉着他就要往树林里走。“跟上,这里不安全。”
陈野被他拽着,踉跄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面包车和地上的尸体。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不真实。
“你……是谁?”他声音沙哑地问,用的是英语。
金发男人脚步不停,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词:
“Ghost。”
幽灵?
陈野还没反应过来,金发男人——Ghost——已经拉着他钻进了漆黑的密林。他的步伐很快,选择的路线似乎避开了大部分障碍,但对陈野来说,在黑暗中跟上他依然极其困难,不断被树枝刮到,脚下磕磕绊绊。
跑了大概几分钟,来到一处相对隐蔽的岩石后,Ghost才停下。他松开陈野,示意他蹲下,自己则警惕地观察着来路。
陈野靠着冰冷的石头,大口喘着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