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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二黑五点半就醒了。
监狱里的生物钟还没调过来。
他翻身坐起来,看了眼隔壁床。
赵小军缩在被窝里,只露出半个脑袋,睡得挺沉。
厂里给他安排的宿舍是单间,一张大床一张小床,带独立卫生间。
上学的事由厂子送,并不需要他操心什么。
他并没有回家里住,一来不方便,二来小军住在这里习惯了。当然更多的是,那里有很多回忆,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去面对。
二黑穿好衣服,把昨天的笔记本揣进夹克内兜,轻手轻脚出了门。
今天他还要去跑,其他的线还没摸清楚。
六点十分,他发动三轮,往白马乡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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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乡比杨树镇更远,得走四十分钟土路。
路面坑洼,三轮颠得屁股疼。
二黑到的时候,太阳刚从山头后面露出半个脸,光线平地铺在田埂上,把枯黄的茬子染出一层薄金。
他没急着进村,先在路边停下来,点了根烟。
昨天跑了一天,腿上酸的不行,但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踏实感。
那些老头老太太跟他说话的时候,眼里没有防备和审视,
更没人打听他的底细。在他们眼里,他就是个骑着三轮来收东西的年轻人。
他原本最怕的事,有人认出他坐过牢一次都没发生。
烟抽到一半,路边过来个推独轮车的老太。
车上码着四五个竹筐,筐里是鸡蛋,稻草隔着,一层一层摆得整齐。
“大娘,赶集去?”
老太太停下来,喘着气。“可不是嘛,今天白马逢集,我从河湾村过来的,走了快四十分钟了。”
二黑看了看她的筐,鸡蛋不少,得有两百多个。
“这些都是散养的?”
“那可不,二十多只鸡,攒了小半个月呢。”老太太抹了把额头的汗,“集上卖一块二一个,运气好能卖完,运气不好就得驮回去。”
“一块二?”二黑皱眉,他记得县里超市的鸡蛋标价比这高不少。“您知道城里超市卖多少钱吗?”
“听说两三块多。”老太太笑了,没什么怨气。“但人家有店面嘛,咱又没本事往城里送。”
二黑蹲下来,从筐里拿起一个鸡蛋。
头中等,壳色深,表面带着点鸡屎印子,这种蛋,在城里叫柴鸡蛋,是要单独包装卖高价的。
“大娘,您这鸡平时喂的啥?”
“就粮食嘛,苞米碎、麸皮、有时候放出去自己刨虫子吃。”
“就没喂过饲料?”
“喂那玩意儿干啥,我养鸡就图自家吃蛋,多的才拿出去卖。”老太太摆手,“小伙子,你是要买鸡蛋?便宜点算你一块。”
二黑站起来。“不用不用,我问您个事,要是有人一块五收,还管上门取,您愿不愿意?”
老太太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合不拢嘴。“一块五还上门取?那我做梦都能笑醒,你可别诓我一个老婆子。”
“诓您干嘛。”二黑从兜里掏出笔记本,撕了一页纸,把自己的手机号写上去。“大娘,您先拿着,过几天可能有人来找您谈这个事。”
老太太将信将疑地接过去,把纸条叠好塞进兜里。“小伙子,你是哪个单位的?”
二黑张了张嘴,犹豫了一秒。
“我是锦程服装厂的。”
然后他又说了一句。“我们陈总让我来摸摸底,看能不能帮乡亲们把东西卖出去。”
老太太眼睛亮了。“锦程?就那个发工资特别高的厂子?我儿媳妇在那做外发单呢!那是好厂子,好厂子!”
她连点头,把纸条又摸了一遍,像怕它跑了似的。
“我记着了,记着了,你们陈总真是个好领导。”
二黑没再多说。
帮老太太把独轮车推了一截上坡路,老太太在后面喊谢谢,他摆摆手,目送那个佝偻的背影吱呀呀地远去了,才折回三轮车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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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二黑又跑了三个自然村。
他发现一个规律。
白马乡的情况和杨树镇又不太一样。
杨树镇是种植为主,红薯、芝麻、花生。
白马乡靠山,养殖多一些。土鸡、土鸭、蜂蜜、山货。
更重要的是,白马乡有几户做腊肉的。
用松柏枝熏出来,挂在灶房横梁上,一挂就是两三个月,表面裹着一层油亮的酱色。
二黑在一户姓吴的人家看到满灶房的腊肉时,喉结动了一下。
这些东西,可都是好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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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二黑给陈峰发了条微信。
“峰子,白马乡这边好东西更多,以前我都没注意到。腊肉、蜂蜜、土鸡蛋,品质都很好。就是太散了,一家一户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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