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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我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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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磊开枪打死徐国良的消息,是从医院门口传出去的。

    一开始只是几个值守民警低声议论。

    再后来,医院的家属传出风声。

    最后,整个青泽县都知道了。

    徐国良死了。

    死在黄泥岗废窑厂。

    死在冯德顺儿子的枪口下。

    消息像风一样,从县城街头刮到乡镇,从菜市场刮到工厂车间,从麻将桌刮到小卖部柜台后面。

    有人拍着桌子说:“该!这种人早就该死!”

    有人叹气:“可惜了冯磊那孩子,才二十多岁啊,这一枪打出去,后半辈子咋办?”

    也有人撇嘴。

    “我早就说过,那小子打小就不是个安分的。”

    “小时候跟人打架,长大了混社会,现在好了吧,真进去了。”

    “这就是命。”

    这种话说得轻飘飘的,像是旁人一辈子的苦难,不过是他们饭后剔牙时的一点谈资。

    可更多人没有说话。

    因为青泽县很多人知道,徐国良这三个字压在这座县城头上多少年。

    也有更多人知道,冯德顺当年是怎么死的。

    旧账被翻出来以后,人们才恍然发现,原来那一枪并不是从冯磊手里打出去的。

    那一枪,早在二十多年前黄泥岗的砖窑塌下去时,就已经装进了枪膛。

    只是隔了这么多年,才终于响了。

    消息传到杨树镇农机站的时候,冯磊的母亲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她住的那间小屋不大,屋檐下挂着几件旧衣服,水盆放在门口,里面泡着冯磊前几天来时被她强换下的外套。

    马东站在小院门口,手里攥着烟,来回踱了十几步,半天没敢进去。

    老太太抬起头,看见他这副样子,手上的动作慢慢停了。

    她看着马东那张发白的脸,只说了一句:

    “是不是磊子出事了?”

    马东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他低着头,把事情断断续续说完。

    冯磊中了枪,没死。

    把陈小月救出来了。

    徐国良死了。

    冯磊被警察带走了。

    老太太坐在门口,听完之后,脸上没有哭,也没有喊。

    风从院子里吹过去,吹动她鬓角的白发。

    马东蹲下来,声音发颤。

    “婶子,你要是难受,你骂我也行,磊子他……”

    老太太摆了摆手。

    “他没死就行。”

    马东愣住。

    老太太抬起头,眼睛很红,可目光却出奇地稳。

    “他爹死的时候,我哭了三天三夜。”

    “哭完以后,我就知道,人活着,不能光靠哭。”

    “日子还得过,磊子还活着,比啥都强。”

    她只是坐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站起来。

    “他在哪?”

    “县医院,有警察守着。”

    “我能去看看不?”

    “现在估计不行。”马东低声说,“专案组那边管着,得等手续。”

    她点了点头。

    “那我给他收拾几件衣服,带我回家一趟。”

    马东忙说道:“行,咱现在就走。”

    回到原本的家,老太太站在堂屋中间,看了很久。

    这里曾经是她和冯德顺的家。

    也是冯磊出生的地方。

    那时候冯德顺还没死,黄泥岗的砖窑还冒着烟,院子里常年堆着红砖和模具。

    冯磊躺在摇篮里,看他爹用粗糙的手修模具,手指缝里全是泥灰,却笑得比谁都踏实。

    后来窑塌了。

    人就没了。

    家也就跟着散了。

    老太太走到里屋,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包袱。

    包袱皮是新的,里面叠着几件刚给冯磊缝的衣服,还有一双她亲手纳的布鞋。

    她一件一件拿出来,看了很久,然后重新叠好。

    马东站在门口,眼眶发酸。

    老太太却很平静,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他从小就不爱穿新衣服。”

    “给他买新的,他说浪费。”

    “小时候别人欺负他没爹,他也不哭,回家就坐在门口磨一根木棍,说以后谁再骂他,他就打回去。”

    “别人抢他东西,他不吭声,忍到最后一定要抢回来。”

    “我骂过他多少次,说他不老实,说他早晚要吃亏。”

    “可其实我心里知道,他不是不老实。”

    “他就是见不得人被欺负。”

    她说着说着,嘴角竟然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想笑,又像是忍住了哭。

    “我那时候怕啊。”

    “我怕他真长成他爹那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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