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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一铎把招牌递了上去,两人一左一右地接住了,挂在门头上方早就留好的铁钩上。
黄嘟嘟退仰身子看了看,又往左挪了半寸,“正了吗?”
黄飞天站在另一边也看了看,“往左偏了一点点。”
黄嘟嘟又往左推了一下,“现在呢?”
黄飞天又看了看,“……正了。”
黄嘟嘟拍了拍手上的灰,从梯子上下来了,站在李平凡旁边,“弟马,你看行不?”
李平凡抬头看着那块招牌。木质底板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深灰色的字迹像是从木头里长出来的,莲花刻在左下角,小小的,安安静静的。
“行。”
灰万红从店里走了出来,抬头看了一眼招牌,点了点头,“有那个味儿了。”
白金球也看了看招牌,“今天开张,要不要放一挂鞭炮啊?”
蟒金花说:“这个我行!我放个最响的!”
李平凡想了想,“放鞭炮就不用了。点炷香就行。”
然后她转身回了店里,从柜台上拿起三炷香,点燃了,插在香炉里。香烟袅袅地升起来,在铺子里慢慢散开。
大家站在门口,看着那缕烟飘过柜台、飘过货架、飘过窗台,最后飘出了铺子,散在晨光里。
老街开始热闹起来了。
隔壁卖早点的铺子蒸笼掀开,白茫茫的蒸汽涌出来,混着包子和油条的香味。
路对面的修车铺把卷帘门也推了上去,叮叮当当的,工具碰撞的声音隔着街都能听见。
有路人从门口经过,慢下脚步,抬头看了看那块新挂上去的招牌。
“哟,新开的铺子?”
一个穿着灰布衫的中年男人在门口停了一下,往里面看了看。男人犹豫了一下,迈步走了进来。
他是附近的老住户,姓陈,住在这条街尽头的老小区里。
他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两袋菜,像是刚买菜回来。他在店里转了一圈,停在香烛那排货架前头,
“有那种……白蜡烛吗?小号的,不粗的那种。”
李平凡从架子上拿了一包递给他。他接过来看了看,像是确认了什么,又问了一句:“多少钱?”
李平凡说了价钱,他从兜里掏出几张零钱,递了过来,
“我老伴儿走了一个月了。头七那天忘了点蜡烛,这几天心里头总觉得不踏实。”
李平凡把钱接过来放进抽屉里,“没事的,您老伴不会怪你的,现在点上也不晚。”
他点了点头,攥着那包白蜡烛,没有立刻走,站在柜台前头又停了一下,
“你们这铺子是新开的?”
李平凡说:“今天刚开张。”
他说:“好。”
然后转身就走了。他走出门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他背上,把他攥着那包蜡烛的手照得清清楚楚。
黄嘟嘟从门口探进头来,“第一单生意成了?”
李平凡把那张零钱收进了钱箱里,
“第一单。”
林慕白把黑簿子翻开,在第一页写下了第一行字——“癸卯年七月,有间杂货铺开张,第一单:白蜡烛一包,客陈氏。”
李平凡没有过来看,她站在柜台后面,把香炉里快要燃尽的香又换了一炷新的。
那包白蜡烛被陈师傅拿走以后,铺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黄嘟嘟站在门口,靠着门框,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像是在替这间新铺子站第一班岗。
阳光又升高了一些,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门前的石阶上洒了一地碎金。陈师傅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街角了,他走得不快,手里攥着那包蜡烛,像是攥着一件很重要的事。
李平凡站在柜台后面,把抽屉里的零钱理了理,又把钱箱关好了。
黄飞天从后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放在柜台上,“喝口水吧。”
李平凡端起来喝了一口,水不烫,正好入口。
灰万红从后院探进头来,“弟马,后院那棵石榴树底下有蚂蚁窝,要不要处理一下?”李平凡想了想,“留着吧。有蚂蚁说明土是活的。”
灰万红哦了一声,又缩回去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店里又来了一个人。是个年轻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浅色外套,头发扎起来了,脸色有些发白。
她在门口站了片刻,像在犹豫要不要进来,然后推开门走进来了。
她没有看货架,径直走到柜台前头,“老板,你们这儿……能帮忙联系阴间的人吗?”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试探性的小心。李平凡放下手里的杯子,看着她,“你想联系谁?”
年轻女人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我弟弟。他走了三年了。我一直想跟他说句话。我听说有些铺子能帮忙传话……”
她抬起头看着李平凡,“你这里能吗?”
林慕白从后院走了进来,站在柜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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