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说完,苏文哲这才抬头,声音平静无波:「阿贵,你可知昌兴行,乃至整个粤粮的立身之本是什麽?」
阿贵茫然抬头。
「是信!」苏文哲的声音陡然转厉,抬手指着那挂着的牌子,「信义为本,童叟无欺!你身为米行学徒,本应为与客为善,你却仗着一点微末职权,刁难贫苦百姓,言语刻薄,行为恶劣!此其一,失德!」
「其二,你明知掌柜掺假作恶,非但不阻止、不举报,反而助纣为虐,为虎作伥!此乃失职!失义!」
「其三,你今日前来,非是真心悔过,不过是见靠山倒了,怕丢了饭碗,才来卖主求荣!此乃失节!失廉!」
苏文哲每说一条,阿贵的脸色就白一分,最後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昌兴行容不得你这样的败类,粤粮更容不下!」苏文哲一挥手,「念你主动检举,些许微功,今日不送你去见官。但即刻起,你被开革了。带上你的东西,滚出广州米行!
若再听闻你仗着曾在米行做过事招摇撞骗,定不轻饶!」
两个壮硕的护卫上前,将瘫软的阿贵架了出去。门外刺眼的阳光照在他失魂落魄的脸上,与昔日米行柜台後那狐假虎威、不可一世的嘴脸,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苏文哲借一袋掺糠米,不仅拔掉了张有财这颗大毒瘤,更将四大粮商逼到了墙角,开始了对粤粮内部更深层次的清洗与掌控。而那扇永丰米行的大门,很快迎来了昌兴行空降的新掌柜,以及一本崭新的、印着「粤粮」徽记的帐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