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臣洋行的经理也坐不住了。
「抛?现在抛给谁?按什麽价抛?」伯克气急败坏地试图维持联盟。
「谁有钱收就抛给谁!总比烂在仓库里强!价格——能收回多少是多少!」法国经理已经不顾体面了。
就在洋商们吵得不可开交之际,更致命的一击来了!
沉寂数日的四大粮商的米铺,突然同时挂出惊爆全城的牌子:「新米到埠!三两五钱一石!不限量!」
紧接着,更让洋行吐血的一幕上演:四大粮商的掌柜,亲自带着人到码头收货!
在众目睽睽之下,从那些刚刚卸下船的「广西米」、「安南米」中,大车大车地往自家仓库拉货!鬼佬得到消息,却是买办气急败坏地跑去质问粮商:「你们什麽意思?有米为什麽不进我们怡和的货?!」
几人是一脸无奈和理直气壮,直接反怼回去:「不是我们不想进啊!是你们洋行先违约的!当初签好的契书,你们转头就断了我们的货,自己往死里涨,把我们当傻子耍?再说了——」
另一个接过话来,指着码头堆积如山的米袋,「这安南米,三两二钱就能拿到手,比你们便宜快一半!我们不进他的,难道等着被你们坑死吗?做生意,总要讲个实惠吧?」
这番话故意说得很大声,引来周围人群一片哄笑和叫好,本来跟鬼佬沆瀣一气抬价的粮商直接将责任全推到鬼佬身上。
伯克还想要继续坚持,但法国洋行经理亲眼目睹了四大粮商跳过他们从码头进货的场面,最後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不再理会伯克的咆哮,冲回自己的商行,歇斯底里地下令:「抛!所有存粮!全部抛售!三两一石!不!二两八钱!二两五钱!只要能卖掉,立刻出手!」
这道命令如同点燃了火药桶!早已人心惶惶的洋商联盟瞬间土崩瓦解!旗昌、宝顺、
禅臣等洋行唯恐落後亏得更多,争先恐後地加入抛售狂潮!粮价如同雪崩般一路暴跌至二两多!
整个广州粮市陷入了抛售的恐慌!洋行仓库里的粮食成了烫手山芋,巨大的仓储和资金压力让他们急於脱手。
然而,此刻的广州城,有能力、有胆量、更有胃口吞下这天量抛售粮食的,只有一个人林远山!
行会办公室内,林远山看着窗外乱象,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文哲,该我们救市了。」他声音平静,却带着掌控一切的威严,「通知下去,粤粮敞开收购!价格嘛——
低於二两五钱一石!有多少,收多少!记住,只收洋行抛出来的!让他们把之前吞下去的,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
说着林远山皱眉,再次强调:「给我警告那四个家伙,粤粮统一收购,仓储统一规划,别让他们乱出价坏了我们好事!」
「大哥,他们的钱都在我们这里,就算想捣乱也得有钱呀!」苏文哲提醒一句,当初那十七万石粮的钱款都在昌兴的银库呢。
「你别小看那些家伙的家底,哭得再穷都能撰一手油。」
林远山还是提醒了一句,当敌人倒下瞬间,最大的敌人就是四大粮商,哪怕林远山不愿意这麽想,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大哥放心!」苏文哲兴奋领命。粤粮如同巨鲸吸水,相比之前卖给洋商的五两,以近乎腰斩的价格将洋商们囤积居奇、此刻却急於脱手的粮食,源源不断地重新吞了回来!
一场惊心动魄、不见硝烟却凶险万分的粮食大战,以林远山和本土力量的完胜落下帷幕。
看着一车车粮食从洋行仓库运回自己的地盘,四大粮商心中畅快无比,对林远山的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
「哈哈哈!多少年了?我就没见过鬼佬这样吃瘪!」
「这粮五两卖出去,现在二两买回来,一来一回就白赚了不知道多少钱,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生意!」
「今晚醉仙楼我请!不醉不归!」
「妈的!赚了这麽多才请顿饭,难怪说你孤寒!」
「我的错!直接包一条花船。」他豪气万丈大手一挥,「让林老板也见识一下我们岭南风月!」
广州城,市井街头的民众捧着低至二三两一石买到的白米,喜极而泣:「林老板长命百岁!」
「那些鬼佬奸商,亏死冚家铲!」
「昌兴行高!苏掌柜硬!林老板又高又硬!」
巡抚衙门。
柏贵听着师爷汇报粮价平稳甚至低於常平的密报,不由得低声感叹:「他居然还真就在七天之内平抑粮价——甚至不用七天——」
林远山保住四大粮商就是跟柏贵对赌,七天内解决,不行再吃掉四大粮商,他再给十万石粮。
此时他心情复杂至极。既庆幸粮价危机解除,保住了顶戴,又对林远山翻云覆雨的手段感到深深的忌惮和无力。
毫无疑问,这个他曾经轻视的商人,已成参天大树。
「师爷,你说怎麽才能让林远山为我所用?」
师爷一下也被难住,之前用完就踢开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