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我被关了几天,如果还给他好脸色,这些家夥就会以为你好欺负,先晾他几天,让他知道我很生气。」
曾维亲信差不多都没了,他对这个地方的控制力大减,对於林远山来说他作用就是海关印子一样盖章,除此之外没有太多作用。
可以说油炸蟹本来就是林远山有意留下来的样板,码头的事情发生之後他立刻借势发动舆论。很快码头周边的茶楼、酒肆、说书摊,乃至码头上那些苦力,都在传播着这件事。
「听说了吗?油炸蟹那帮吸血鬼,根本拿不出契书了!他们就是想空手套白狼,继续吸咱们的血!」
「多亏了昌兴行的林老板啊!要不是他们主持公道,请动巡检司,咱们还得被那些恶霸欺负!」
「林老板仁义啊!不仅赶走了恶霸,听说还要立新规矩,让咱们不用挨打挨骂!」
「是啊是啊,林老板说了,要让大家夥儿都能凭力气吃口安稳饭!」
「他让我们选出个代表去参加,大家知道这玩意是什麽吗?」
在一片赞誉和期待声中,林远山以昌兴行的名义,联合几位名声不错的商人,加上由工人自己选出来的代表,由昌兴牵头创建一个码头行会,最後「共同」商讨拿出了一个《广州码头货物装卸转运暂行新规》:
统一佣金,明码标价:统一制定装卸、搬运、仓储的公开透明的收费标准,大幅降低抽成比例,主要面向货主商船收取,比例远低於旧牙行时期。严禁任何私设名目、敲诈勒索。
明确责任与赔偿:首次引入「货损赔偿」条款。因行会组织不力或工人操作不当造成的货损,由行会负责核实并先行赔付货主损失,再由行会内部追责,免去了繁琐流程,大大提升了货主的信任度。
同时规定工人因工受伤,行会负责医治并给予误工补偿,由行会从佣金中抽取小部分补贴,用於工人伤病、意外的抚恤救助。
提升效率与服务:行会统一调配工人,根据货物种类、船期安排人手,减少等待和混乱,效率显着提升。承诺装卸时限,超时按比例赔偿货主。
这套新规,条条针对旧牙行的端,从效率、保障、稳定几个方面兼顾了货主、工人和码头秩序三方的利益。
虽然昌兴行通过行会依旧收取少量佣金维持运转和提供保障,但比例之低、服务之优,远超以往。
新规一出,受到货主,尤其是中小商人和广大苦力的热烈欢迎,可以说现在那些小商人终於不用再受那牙行欺行霸市、强买强卖、勒索货主之苦。
而加入其中的苦力也得到了更稳定的更多的收入,以及保障,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天热了行会直接包下茶摊,煲好绿豆汤,虽然很稀,但免费喝呀,大家吃饱喝足不用打骂也更加卖力干活了。
那些原本观望的、或是旧牙行背後的势力,在亲眼目睹了油炸蟹的下场,又看到新规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好处和稳定後,彻底熄了火。
少数几个还想蹦的,想要在昌兴行控制货源和工人调配的环境下搞「公平竞争」根本就不可能,那些家夥怎麽会舍得把白花花的银子给那些泥腿子?
当然也有一些想要暗地里使坏的,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亡命徒,又或者是拼一把的人。
这反而正中林远山下怀,你不捣乱我都不好意思扩权,正是借着这些叼毛。
短短数日,行会的触手就伸向了广州码头各处,其运作规则、核心人员、甚至财务流转,都牢牢控制在昌兴行,或者说,控制在林远山的手中。
他成了广州码头名副其实的「无冕之王」。
珠江潮水奔流不息,码头上枪杆林立,货物装卸井然有序。苦力们拿到了足额的工钱,脸上有了久违的笑容;商船靠岸,少了盘剥勒索,多了高效保障,自然也是非常满意;巡检司的兵丁都不用在码头上巡逻,但依旧秩序井然,可见稳定。
只不过这个时候便有人上来汇报一些事情,有些人不守规矩越界了,林远山却是无惧,淡定的安抚。
「我跟他们谈好了,放心吧。」
明面上,码头行会的旗号打得响亮,。但广州码头的夜晚,从来不属於他们。
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烟馆的袅袅青烟、赌档里狂热的嘶吼、妓院门口招摇的灯笼————这些东西如同江底的淤泥,明明之前被清理过却未彻底消失。只是,几天又开始冲刷出来,想要将人陷进去。
码头深处,一条狭窄、潮湿、散发着霉味和劣质脂粉气的小巷—咸虾栏。这里曾是帮派控制的地盘,烟馆、暗娼寮、地下赌档林立,是苦力们血汗钱被榨乾的魔窟,也是滋生罪恶的温床。
这片巨大的利益真空,如同滴血的肥肉,瞬间吸引了无数贪婪的目光。
码头的夜晚,暗流涌动得比以往更甚。那些被林远山打散的本地帮派残余投靠了外人,现在正带着他们重新回来这边。
此刻,巷子深处一间门窗紧闭、连招牌都没有的破败小屋内,气氛压抑。
聚集的已不是惶惶不安的本地喽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