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喃喃道:「不对——不对——」
这种反应让王福生有些疑惑,「大哥这有什麽问题吗?」
「那些信徒自然能够冒充太平军,可是那些锡克雇佣兵呢?那玩意长得跟我们不一样,也没辫子,很容易就能认出来,谁都知道这是阴国佬狗腿子,他们如果被抓住可就暴露了,审都不用审。」
林远山思索着,将前後简单梳理,这才猛然惊醒过来。
「妈的!差点被骗了,鬼佬的目标根本就不是常平仓,而是四大粮商,更准确来说是粮食。」
见王福生不太理解,而林远山也引导性问了一句。
「你想一想,既然这些人跟我们不一样,那他们要怎麽才能不被发现?」
「买办说的旧衣服?」王福生想起了这个,「他们这是要乔装打扮装成我们的人?」
「这还不够,真正想要藏住他们的手段只有一种,把水滴放入江河大海。」
「大哥是想说他们要混进的是大批流民之中?」
「让教徒去袭击常平仓,这样不但是为了嫁祸我们,肯定也能将清兵全都引去那边,这样他们再鼓动流民去那边不就跟清兵对上了吗?那他们就根本没必要安排一支精锐。
真正的用法应该是,声东击西,清兵赶去常平仓,那他们就能鼓动流民趁机袭击在另一边的米行粮商,混入其中将四大粮商做掉。」
林远山双手往脖子箍,比划起来,「到时候四大粮商没了,怡和就能彻底控制广东的粮食,往我们脖子上加一道镣铐,想松就松,一紧就要死人。」
「他们跟四大粮商不是合作关系的吗?」
「鬼佬最喜欢的就是吃队友。」林远山嗤笑,毫不客气吐槽起来:「宁愿当鬼佬敌人,也不要当他们盟友。」
「那我们怎麽办?提醒他们?」
「提醒个屁,我巴不得四大粮商死。」林远山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惠特尔想栽赃嫁祸,借官府的手绞杀我们?他能冒充我,我们为什麽就不能将计就计?要玩就玩大的,那我就帮他这把火——烧得更旺些!烧到他自己的叼毛!」
林远山立刻做出调整,布置下去:「你马上让那买办写下密信,记住是以他自首的口吻,然後给我。」
王福生去办事,很快一封密信就落到林远山手中,简单看过。
「——查怡和洋行大班查顿失踪,其远东总办惠特尔不思配合官府寻人,反怀叵测之心!竟暗中走私火器火油,蛊惑无知教民,密谋於今夜纵火焚烧官仓,制造反贼袭仓」假象,并煽动流民暴乱,意欲嫁祸旁人,搅乱广州,破坏朝廷与友邦和睦!其心可诛!」
「——某虽微末商贾,亦知家国忠义!偶获其铁证,不敢隐匿,特冒死呈报!万望抚台大人明察秋毫,速调重兵,保护官仓,缉拿妖言惑众之洋教士及不法教民!若任其得逞,广州糜烂,恐非朝廷之福,亦非友邦所愿见!某恐彼等洋人,行此毒计,恐有——撇清怡和,甚至栽赃他人之嫌!」
能看出那笔锋有些淩乱,估计写这些也是有点慌,但这些买办还是有本事的,起码林远山自己写不出这种文章。
王福生识字不多,但是他听着林远山解释忍不住吐槽,「这叼毛真能写得出来,不知道的人看了还真以为他是什麽深明大义的英雄好汉,真是一点面子都不要了。」
「文人没有这个脸皮怎麽当买办?」林远山调侃一声将其封好交给手下一个生面孔,吩咐道:「火速送往广东巡抚衙门,记住说是军机大事,一定要见到柏贵,他们问起你就说是有人给你钱让送的,出来之後回到码头等待命令,千万不能回来。」
现在布局已成,就等着天黑了————
夕阳的余晖如同垂死巨兽淌出的血,将广州城染成一片不祥的赭红。
城南官仓区,青条石垒砌的巨大仓在暮色中如同沉默的巨兽,按照规定在周边都有木制的板材隔开,仓库之间更是没有引燃物,夯实的土地杂草都不多见。
门口守卫的绿营兵丁抱着锈迹斑斑的鸟统,倚着墙根打盹,近些天他们早已得到上官的提点,近日或有暴民作乱,需加强戒备。
只是这戒备,更多是装装样子,毕竟谁也不敢动官仓,这可是杀头的罪。
突然,几条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临近民居的走出!他们动作迅捷,身着杂乱的粗布衣服,但头上都醒目地裹着一条褪色的红布!
其中一人掏出一个土陶罐,点燃罐口的油布引信,奋力掷向仓库守卫的值房。
「嘭—轰!」
简陋的燃烧瓶爆开,里面的油料泼洒而出沾染火光顿时化作一团刺目的火焰,瞬间点燃了一大片,其中还有看守沾染,哭嚎着不断挣紮。
「天父杀妖,开仓放粮!」
「太平天兵已至,清妖受死!」
袭击者中有人用生硬的官话嘶声大喊!同时,十几个眼神狂热的信徒,如同执行神圣使命般冲过围栏,将燃烧的火油瓶投向指定位置,火焰腾起!
「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