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控制广州官僚重建黑市的一枚钉子,拿在手上就有很多人忌惮,连着他的家人都送去深屈湾後山就是了。
至於这二十万鹰洋,本来就是得送去澳门,给那些鬼佬订货的定金,想要让鬼佬上钩就得舍得下本。
林远山跟发蓝鸡定了不少的东西,从军火到各种资源,给足了它们利润,才能勾动它们的贪婪入局。
同时也得在阴国之外的地方开辟渠道,不然到时候被封锁就拿不到东西了。
林远山下到澳门就带着船上的钱去到赴约,见到了这次的交易对象,一个人模人样的发蓝鸡佬。
高鼻深目,昂头挺胸,这麽热的天居然还身着剪裁利落的深色羊呢三件套配以领结,内衬丝绸在胸前口袋里伸出链条也不知道是怀表还是单片镜。
「老板,这是皮埃尔先生。」
「你好,皮埃尔先生。」林远山上前伸手,但那叼毛别说握手,甚至点头都懒得动一下,只是用审视的目光看来,让林远山明显感觉到它对自己的不屑与轻视。
「打开。」林远山顺势随手一摆,便有人将那些箱子打开,「二十万鹰洋定金一个不少,货到钱到。」
等看到了钱之後那皮埃尔的态度这才有所改变,举手投足间透出殖民者特有的傲慢与贪婪。
他妈的,老子的钱可不是这麽好收,到时候等我掏空了你们的技术,一个都跑不掉。
香港,怡和洋行远东总部办公室。
夜深,惠特尔站在露台前,俯瞰着维多利亚港繁忙的夜景,灯火辉煌的码头,穿梭的
蒸汽轮船,无不彰显着大英帝国在这片远东殖民地的繁荣与力量。
但他脸上的阴霾,却比窗外的夜色更深沉。
黄启年失踪了,查顿被绑架现在生死未下,沙面岛的黑市没了,米价虽然高企,但他们其实知道潜在的巨大政治和名誉风险,远非金钱可以衡量。
「他们以为,用这种野蛮的手段,就能撼动怡和?」惠特尔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他转过身,自光锐利地扫过肃立一旁的助理厉声道:「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麽是真正的力量。」
他的反击计划早已酝酿,嫁祸与煽动这招如同毒蛇吐信,阴险而致命。
「立刻联系我们在广州城内的朋友」,散播消息,就说沙面岛上的反贼」,就是长毛军派来扰乱後方的先锋!他们绑架查顿,勒索巨额赎金和粮食,是他们囤积居奇,挑起粮价,资助叛军攻打广州!」
惠特尔嘴角噙着冰冷的笑意,他要利用清廷对太平天国深入骨髓的恐惧,将沙面岛一夥彻底污名化为「发匪同党」。
到时候会冒充那些人到处袭击搅乱,不仅能转移民众对米价和怡和的怒火,更能逼迫官府不惜一切代价进行清剿。
为此他甚至准备好了几份伪造的、带有太平军印记的「密信」,会适时出现在某些「恰巧」被俘或被杀的反贼身上。
然而这还不够,惠特尔往屋里踱步而来,靴子敲击的节奏自信而又有力。
「动用我们在所有合作米行的暗股和影响力,」惠特尔的声音毫无波澜,「从明日起,让所有米行对外宣称:因匪患」阻断漕运,存粮告急!米价——再升!
同时秘密安排可靠之人,冲击几处关键的官仓,在附近纵火,务必造成反贼所为」的假象。」
惠特尔此举就是要将粮价推到一个真正令人绝望的天文数字制造饥荒恐慌,彻底压垮广州城残存的社会秩序,让饥饿的暴民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刀,去冲击广州搅乱局势分担压力,去撕碎一切阻挡怡和的力量。
至於这样做会死多少人?那不是他考虑的问题。
说到这里他的步伐还没有停下,在办公室来回走了两趟之後似乎下定了决心才继续开口。
「找人联系沙面岛那夥人,说我们愿意给赎金赎回被他们绑走的查顿还有之前的几个公民。
然後安排几艘炮艇伪装成商船,满载我们筹集的赎金」,在约定交换查顿的地点附近水域待命。」他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精光,「一旦确认查顿——他们的屍体出现,或者绑匪露面取赎金」,无需警告,给我用舰炮将那片区域——彻底型平!无论水里岸上,不留一个活口!」
毫无疑问他口中的赎金就是炮弹,所谓的「赎」人更多是直接干掉,查顿他们这些人质必须去死才能将事情定性,他的反击才有理。
他更要利用这个机会,将那些胆敢挑战怡和的「老鼠」连同他们的巢穴,用最猛烈的炮火从物理上彻底抹除!
区区几个公民那只是必要的代价,商业竞争向来如此。
惠特尔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琥珀色的威士忌,自己举起一杯,然後将一杯递给助手,「查顿没了,但广州总归是要一个负责人,你跟着我也不少年了,我看你就不错。」
做这些事情见不得光,但他只要办好,那就是投名状。
这话还不明白他就做不到惠特尔的助理了,当即接过酒杯,脸上微笑都快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