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铜墙铁壁,可是现在————
「是绿营把总周大眼。」那亲兵认识对面提了一声。
曾维一看身边这围在身边的壮汉,以及对面停下,心中顿时有了几分底气,朝着那些绿营质问:「混帐!谁让你们乱杀人的?」
「奴才奉命镇压暴民叛乱。」周大眼拱手上前,「冲撞了大人还请见谅。」
「奉谁的命?可有出动的口令或者手谕?」别以为曾维不懂绿营的德性,他就在旁边都才刚来,你一个绿营把总能这麽快?
「来得仓促没带。」他周大眼背後也是有人的,这种事情也就是回去说一声的事情。
「是没带还是没有你自己清楚,但是你得知道无令私自动兵,还闯入这边胡乱杀人是什麽後果!」
「你们这些人就会内斗。」经理看着下面对峙的两拨人,脸上浮现出嘲笑之意。
「大人说得对,他们怎麽比得上高贵的大英公民。」黄启年此时也管不了这麽多了,只是拼命的讨好,仿佛这样能让他感受到一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然而这个时候又跑来一队士兵,只不过这次的可就是巡抚的标营,控制住局面之後衙役开路,柏贵的轿子这才缓缓出现。
当柏贵出现的时候双方的冲突就被打断了,胡扯一通将这件事强行压下。
周大眼知道曾维可是镶黄旗的惹不起,没有多说什麽。
曾维其实也知道这玩意就是一笔烂帐,他们经不起查,自己这边也是,但是现在必须要给出不好惹的态度镇住对面,这些奴才什麽德性他一清二楚。
周大眼是吧,他记住了。
柏贵突然拽住他袖口,压低嗓音提醒了一句,「这件事可不能闹到外交层面上,不然我也帮不了你。」
曾维也明白这是在统一口径,显然想要将事情定性为暴民引起的骚乱,这样大家才能脱身,否则死人了很难解释,当即补充一句:「绿营没有命令朝着百姓射箭才是引起暴乱的原因。」
这话的意思就是将责任全都推给周大眼,只不过柏贵却是皱起眉头警告一句:「到此为止。」
开什麽玩笑,如果起因是周大眼无令擅自过来,还动手杀人,死的是百姓,那麽事情就很严重了,他都得搅进去。
但暴民死几个,周大眼镇压,那就是功劳,这是两码事。
随着周大眼带人撤走,柏贵也懒得管那不知好歹的曾维直接离开,丢下现场一片狼藉。
要知道之前双方借林远山这个中间人有个不少的联系,也合作过一些事情,但是现在柏贵的态度让他又不由得想起了林远山的警告。
柏贵如果倒向叶名琛,那麽自己还有活路?
如此急切的情况下一旁沉默已久的苏文哲终於开口:「曾大人,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对了,你们怎麽会在这里?」曾维见过这个昌兴的掌柜,就刚才看来这些人比那些巡检靠谱多了。
苏文哲在得到回来的人传信之後就明白了什麽,他并没有带人冲在最前面,那些林远山自有安排,他需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凑到曾维身边刷存在感,然後想办法架住他。
所以在看见曾维被困的时候果断逆流而上,也成功以曾维来压住了那些绿营。
但说肯定是不能这麽说的,苏文哲当即躬身解释起来。
「我们之前不是也被水匪劫了几船货吗,听说人回来了,就过来把人接回去,我是看见曾大人就过来了呀。」
曾维此时也不在乎这些事情了,他更想要找人处理这件烂事追问道:「林老板去哪里了?」
「老板昨晚就回去香港岛了,他说最近肯定不太安生,出去避避风头越早越好。」
「唉呀!都这个时候了。」曾维摆袖哀叹一声,连忙叮嘱:「你快去把他叫————请回来,就说我有要事商议。」
「是,我马上安排船去。」苏文哲应下,也就带人离开了这边。
回头看去刚才还人声鼎沸的十三行街,如今只留下几具屍体。
人是散了,但是民心也散了。
沙面岛方面林远山因为牵扯阴国佬不好直接挑起对带清的敌意,但是一回来就安排了这一手动乱。
舆论战,不杀人,但诛心。
今天的事情看起来结束了,但很快到处都会传出鬼佬屠杀渔民镇龙脉,清廷还要帮它们镇压民众,这个威力可要比刀剑更伤人心。
至此黑市不重要,沙面岛也不重要,核心就在龙脉上,更在清廷的镇压上。
对下交不了差,对上更是不可能,带清的那些老东西知道龙脉这件事,不得施压?
让这些普通人知道带清靠不住,他们不是带清的一份子,是为了鬼佬可以随意出卖,践踏的一些耗材。
这一手挑起更大的舆论盖过沙面岛,那麽清廷的注意力也注定要被拉扯,只能说林远山有两个战场,白鹅潭真刀真枪,而在广州那是舆论战。
这些事情到底还是扩散开来,各方都打听到了更加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