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锋芒。
“……你不必这么刻薄。”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少废话。事实又如何,说来说去还不是要靠我来解决?”
“……”
沧澪沉默了。
不是没有话说。
是有些话,说了也没用。
……
李长生坐在青石板上,静静地听着铜镜里传来的声音。
两个声音。
一个声音,像是春日里清晨的露水,澄澈,温柔,却有些脆弱。
另一个声音,像是砭骨的寒风,刻薄,强硬,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孤注一掷。
两个声音,吵吵停停,停停吵吵。
……
“你知道现在伤势有多重吗?”
圣洁沧澪的声音响起。
“知道。”
魔女沧澪的回答很简短。
“那你还这么逞强。”
“不逞强难道等死?”
“……你这次动用禁忌力量,再加上今晚强撑着打发走那十二位,我们的本源已经透支了将近三成。”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院子里沉默了很久。
连魔女沧澪,也没有立刻开口。
沉默是一种比争吵更复杂的东西。
半晌,魔女沧澪才开口,声音罕见地,低沉了一些。
“……我知道。”
“爷爷呢?”
换了一个话题。
圣洁沧澪轻轻应了一声。
“不知道。”
“他……”
话没说完,戛然而止。
“唉。”
魔女沧澪叹了一口气,这声叹气里面,藏着某种李长生听不太分明,却真实存在着的,疲倦。
不是身体的疲倦。
是更深处的那种。
“我们现在只有靠自己。”
“……嗯。”
圣洁沧澪轻声应了一句。
……
……
李长生在海底洞府里坐着,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铜镜里那个蜷缩在石板上的女孩,心里涌起了某种,他自己也有些摸不清楚的情绪。
震惊是有的。
但真没想到。
这丫头不仅天赋惊人,身份神秘,跟海神岛的关系也是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乱麻,还有这样的伤势。
而且
老祭师呢?
李长生目光在铜镜的画面里扫了又扫。
方塔里里外外,空荡荡的。
方塔就沧澪一个人。
从他安下红纸人开始,这几天,他把方塔摸了个透底。
老祭师从来没有出现过。
刚开始李长生以为是老祭师在故意掩藏气息。
但现在当他看着沧澪这样倒在地上,血湿透了睡裙,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时
忽然有一个直觉。
老祭师不是不愿意出来。
而是出不来。
或者说。
出来不了。
李长生将这个念头压了压,理了理思路。
方塔里沧澪独居。
老祭师杳无踪迹。
沧澪伤势极重。
一体双魂,
本源透支。
所以……
李长生想着想着,脑海中,忽然诞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沧澪伤势这么重。
老祭师又不在。
孤身一人。
弱不禁风。
好吧。
她其实不弱。
但本源透支这件事是真的。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能进去,趁虚而入……
噢~~~
不。
趁机建立良好的邦交关系。
进一步巩固感情基础……
这岂不是一步好棋?
李长生将这个念头翻来覆去看了看,觉得从战略角度来说,相当合理。
从道德角度来说……
李长生低头沉思了一下。
算了。
道德这个东西。
在修仙界本来就是奢侈品,不必太计较。
……
但李长生也不是没有顾虑。
沧澪的眼睛有问题。
这件事他非常清楚。
当初沧澪一眼就看穿【遮天伞】的屏蔽。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透视能解释的了。
沧澪的眼睛能看透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直接本体上门。
风险太大。
苟修不立于危墙之下。
……
所以。
我得派个纸人替身去试试。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替身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