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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木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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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陶渊明的菊花酒(4 / 4)
。”

    “不看了?”

    “看够了。”

    “那明天呢?”

    “明天继续往东走。”

    “后天呢?”

    “后天也往东走。”

    “走到什么时候?”

    “走到海边。”

    “然后呢?”

    “然后……”

    我看着远处的山。

    山是青的,天是蓝的,云是白的。

    一千七百年前,有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这座山,说:“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他看见了什么,我不知道。

    但我看见的是——山还在。菊花还在。酒还在。

    人走了,但“在”还在。

    “然后,”我说,“然后就在海边住下来。每天看日出,看日落,看潮起潮落。”

    “那吃什么?”

    “吃鱼。”

    “谁做?”

    “你做。”

    “我不会做鱼!”

    “那就学。”

    “跟谁学?”

    “跟海边的人学。”

    “人家肯教吗?”

    “肯。你拿诗换。”

    “我的诗能换鱼?”

    “能。比李白的还值钱。”

    泥鳅笑了。笑得比瀑布还响。

    “走吧!”他穿上新鞋,踩得啪啪响,一溜烟跑下山去了。

    阿瑶走在我旁边,手拉着我的手。

    “沈木。”

    “嗯。”

    “你说陶渊明的菊花,现在还开着吗?”

    “开着。一千七百年了,年年都开。”

    “你怎么知道?”

    “因为有人记得。有人记得,它就开着。”

    阿瑶靠在我肩膀上,轻轻地笑了。

    瀑布在身后轰隆隆地响着,水雾飘过来,凉凉的。

    山不说话。

    但它在。

    ---

    未完待续

    ---

    作者后记:

    这一章写了陶渊明。但写的不是陶渊明,是菊花。

    陶渊明这个人,在中国文人里头,是个异类。他不写打仗,不写当官,不写爱情。他写种地,写喝酒,写菊花。写自己穷得叮当响,但还是觉得挺好的。

    这种人,在哪个时代都不多。

    沈木活了三万年,见过很多人。李白是飞的,苏东坡是走的,陶渊明是站的。他就站在那里,站在自己的院子里,看着南山。不动。不走。不飞。

    但他“在”。

    “在”这个字,是《朽木》这本书最想说的。

    你不需要很厉害,不需要很有钱,不需要很有名。你只需要在。在你的位置上,做你的事,等你的人,看你的山。

    这就够了。

    下一章,他们会离开九江,继续往东走。会路过一个叫石钟山的地方,会遇见一个划船的老头,会说一个关于苏轼的故事。

    路还长。菊花开着。

    ——长安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