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朽木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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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三万年前的老朋友(2 / 3)
——如果那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算是瞳孔的话——正在剧烈地收缩和扩张,像是在进行某种高强度的计算。

    “它在害怕,”白衣人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它在害怕我。”

    “你到底是谁?”我问。

    白衣人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我的影子。

    “我是白七,”他说,“我也是你。”

    我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别急着否认,”白衣人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悲凉,“我不是你的分身,也不是你的心魔。我是你三万年来的另一种可能。”

    “说人话。”我说。

    “三万年前,你走进逻辑之墓,看到那块碑上的文字:[系统错误:对象‘沈木’无法被删除,是否重试?]”

    “你选了‘否’。”

    “而我,”白衣人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空气中荡开一圈涟漪,像水面上的波纹,“选了‘重试’。”

    涟漪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芦苇开始枯萎,土地开始龟裂,连天空中的云层都开始扭曲变形。

    泥鳅发出一声尖叫,死死抱住我的腿。

    “重试了一万两千次,”白衣人收起手指,涟漪消失了,“每一次重试,系统都会生成一个新的‘我’。那些‘我’在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地点醒来,有的活了几天,有的活了几年,最长的活了三百年。”

    “然后呢?”

    “然后都死了,”白衣人说,“因为‘重试’只是在重复同样的错误。每一次生成的‘我’,都有同样的缺陷——不完整。”

    “你不完整?”

    “我不完整,”白衣人点点头,“而你,太完整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

    芦苇在他脚下无声地折断。

    “你是这个系统里唯一一个完整的‘人’,”他说,“你拥有完整的记忆,完整的情感,完整的意志。你活了三万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你自己,没有被任何人篡改过。”

    “而我,我只是系统为了修复错误而生成的无数个‘补丁’之一。我存在的意义,就是找到你,然后——”

    他停住了。

    “然后什么?”我问。

    白衣人沉默了很久。

    远处,陈桥驿的军营里传来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赵匡胤的披上黄袍已经完成,新的朝代正在诞生,新的“叙事”正在覆盖旧的。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白衣人终于开口了。

    “然后,”他说,“杀了你。”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我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怒极反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三万年来,想杀我的人太多了。

    妖魔鬼怪,仙佛神圣,帝王将相,贩夫走卒。

    有人用刀,有人用剑,有人用法术,有人用毒药,有人用阴谋,有人用阳谋。

    没有一个人成功过。

    因为系统不允许我死。

    我是一个“无法被删除”的对象。任何试图杀死我的行为,都会被系统识别为“无效指令”,自动驳回。

    “你杀不了我,”我说,“系统不允许。”

    “系统不允许任何人杀你,”白衣人说,“但我不一样。”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

    这一次,我闻到了他身上的气味。

    不是人的气味。

    是——

    代码的气味。

    是那种古老的语言、被编译成二进制之后、在冰冷的机器中运行时所散发出的气味。

    “我不是‘人’,”白衣人说,“我是‘补丁’。补丁的作用,是修复错误。而你,沈木,你就是那个错误。”

    他伸出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像是一双弹琴的手。

    但我看见的是,那只手的每一个指尖,都在闪烁着微弱的金光。

    那是系统的底层权限。

    “三万年前,你按下‘否’的那一刻,这个世界的天道就崩溃了,”白衣人说,“因为它无法处理你这个异常。三万年来,它一直在试图修复,但每一次修复都会产生新的漏洞。朝代更替、战乱、饥荒、瘟疫——所有这些,都是系统为了修正你而产生的副作用。”

    “你死了,这些副作用就会停止。”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仇恨,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就像一个执行命令的机器。

    “所以,”我说,“你来杀我。”

    “我来修复系统,”白衣人说,“顺便,替她向你问好。”

    我的手猛地攥紧。

    “她?”

    白衣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三万年的光阴。

    泥鳅在我身后小声说:“老头儿,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