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帖子详细描述了“细节”——说她在读研期间与导师“关系暧昧”,毕业论文是导师“代笔”,甚至说导师因为她“被老婆发现,闹到了学校”。
底下的评论全是骂她的。
“这种人应该去死。”
“连自己导师都勾引,还有没有底线?”
“可怜她导师,一辈子清白被这种垃圾毁了。”
江小棠给导师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起来。
“喂?”导师的声音还是那样,慢吞吞的,对谁都是温和的。
“老师……”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在抖。
“小棠。”
“老师,对不起……”心口猛地一揪,酸涩与愧疚感瞬间涌了上来。
“小棠,你听我说。”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她不愿自己惹上的脏水,溅到最敬重的人身上。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声音依旧温和充满信任,半点没有因为污蔑动摇。导师说,“不管别人怎么说,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是那个在试验田里蹲了三天三夜、就为了看一株辣椒苗怎么发芽的孩子。你是那个为了十一颗种子跑了三个月的孩子。你不是那种人。我认识你六年了,我知道。”他声音沉稳,落在江小棠的耳边格外安心。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几句话,便将所有的流言蜚语堵回去了。
“老师……他们说你被停职了……”
“没事。学校就是走个程序。我没有做过的事,他们查不出来。”
“可是……”
“小棠。”导师的声音很轻和有力量,没有厉声呵斥,也没有刻意偏袒:“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不要因为他们的话否定自己。你是我教过的最好的学生。不管别人怎么说,这一点不会变。”
她哭得说不出话。愧疚与暖意交织,更让她心底生出一股韧劲。
电话那头,导师没有说话。他就那么等着,等她哭完。
过了很久,她抽噎着说:“老师,我想去看你。我想当面跟你道歉。”
“不用道歉。”
“我要去。”
“好。”导师说,“那你来。我让你师娘给你做辣椒炒肉。”
江小棠挂了电话。
哭了很久。
然后擦干眼泪,去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圆脸,酒窝,眼睛肿得像桃子,鼻头红红的,嘴唇干裂。头发乱了,家居服皱巴巴的,拖鞋穿反了。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笑了一下。
很难看的那种笑。嘴角往上扯,但眼睛没有动。
“江小棠,”她对镜子说,“你不能这副鬼样子去见老师。”我不会认输,更不能让为自己撑腰的导师失望。
她洗了头,吹干,扎了个马尾。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简简单单的,干干净净的。
走到厨房。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白色的灶台上,照在奶奶的蓝印花布围裙上,照在调料架上那排整整齐齐的瓶瓶罐罐上。
厨房很亮。很干净。很安静。
江小棠打开冰箱。
冰箱里食材满满当当的——五花肉、青椒、蒜瓣、鸡蛋、牛奶、黄油、面粉、各种蔬菜水果。她是一个美食博主,冰箱里永远不会空。
拿出五花肉、青椒、蒜瓣。
放在案板上。
然后她站了很久。
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是钱有粮那张脸,也许是那些评论,也许是导师说的“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低头看案板上的五花肉。
肥瘦相间的,漂亮的五花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江小棠睁开眼睛,越是被人往泥里踩,她越是要站得笔直,开始切肉。
一刀,一刀,一刀。
每一片都薄得透光。她的刀工是奶奶教的,也是师母教的。奶奶教她“逆着纹路切”,师母教她“每一片都要均匀,这是对食材的尊重”。
把青椒洗净,去蒂,拍扁,切成滚刀块。九江本地的薄皮椒,辣味不烈,但香得很。
蒜瓣拍碎,刀背一压,“啪”的一声,蒜香炸开。
锅烧热,倒油。菜籽油,九江本地的,颜色深黄。
油温到了。七成热,微微冒烟。
肉片下锅。“刺啦——”白烟腾起,油星四溅,肉片在锅里翻卷,边缘卷起焦黄的边。
把肉片拨到一边,下蒜瓣爆香。蒜香炸开。
下青椒。大火爆炒。
锅铲翻飞。青椒和肉片在锅里跳舞。滋滋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声音,油烟机轰鸣的声音——厨房活了。
盐。一勺。
酱油。沿锅边淋下去,“呲——”,酱香炸开。
最后,一把干辣椒。去年秋天自己晒的,九江的朝天椒,红得像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