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无处不在的敌人,是否真的有胜算?是否只是在以卵击石?
就在整个调查团队气氛最为低迷、士气受挫、前路似乎被浓雾彻底封锁之时,乔远凭借其万袋盟庞大而高效、即便遭受干扰仍顽强运转的情报网络,经过连日不眠不休的海量信息筛选、交叉印证和风险极高的实地探查,终于带来了一个更为惊人、且将调查方向引向一个全然不同、更宏大也更危险的领域的发现。
这日傍晚,残阳如血,将扬州城染上一片凄凉的橘红色。乔远将林正风、林云帆、苏清澜、严景行等核心人物,以及因屡立奇功、心思缜密而被特别邀请的夏语竹和白芷,召集到扬州分舵一间位于地下、由重重机关暗道守护、绝对隐秘的暗室之中。
暗室内烛火摇曳,光线昏黄,映照着每个人凝重而略带疲惫的面容,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乔远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他仔细检查了门窗,又侧耳倾听片刻,确认绝对安全后,才走到桌案前,压低了声音,眼中却闪烁着如同发现猎物踪迹的锐利光芒:
“盟主,诸位,我知道近日大家心情沉重,线索屡屡中断。但我万袋盟的兄弟,从未放弃。连日来,我们不惜重金、不顾危险,动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渠道,多方打探,不仅紧盯着冷月教的任何风吹草动,也对淮商帮近三个月来的所有异常活动、人员往来、货物进出,进行了地毯式的深入调查和复盘。结合那位不幸遇害的周老账房提供的‘北边大生意’的提示,我们终于从一堆杂乱无章、真伪难辨的信息中,剥离、筛选、印证出了一条极其隐秘、却可能至关重要的线索……”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确保每个人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然后才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淮商帮在遇害前一个月到半个月左右的时间里,曾以极其隐秘的方式,动用了最可靠的亲信人马,分三批承接并运输了一些特殊的‘货物’。这些货物,并非淮商帮往常经营的盐、茶、丝绸、瓷器等大宗商品,而是……大量未经锻造的精铁原料、用途敏感可用于制造火器的硝石、质地坚韧明显属于军用级别的皮革,甚至……还有少量明显受过伤、经过简单处理、但体型骨架与中原马匹迥异、带有北方草原特征的战马!”
精铁、硝石、军用皮革、北地战马!
乔远每报出一个词,密室内的气氛就骤然凝重一分,气温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这些都是朝廷严格管控的重要战略物资,尤其是硝石和北地战马,更是关乎国防安危的军用物资,绝非江南一个商业帮派会轻易、大量接触和运输的东西!这背后的含义,细思极恐,令人不寒而栗。
“更关键的是,”乔远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却带着千斤重量,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这些货物的运输路线也极为诡异,完全没有走漕运主干道,而是利用一些偏僻的支流、废弃的古河道以及罕有人知的山间小路,进行分段转运,交接环节复杂隐蔽,显然是为了避开官方盘查和江湖眼线。而我们动用特殊手段,反复核对、追踪这些隐秘路线的最终指向……都汇聚到了扬州城西郊外,那片因多年前一场瘟疫而荒废已久、人烟稀少、传闻闹鬼的‘栖霞庄’及其周边几处同样废弃的庄园院落!”
扬州城西!栖霞庄!这个消息让所有人悚然一惊,冷月教的势力竟然已经渗透到了武林盟的核心地带附近?
“这还不算完,”乔远继续道,语气愈发凝重,“我们的人,冒着九死一生的极大风险,设法潜入了其中一处看似无人、实则暗藏玄机的废弃庄园查探。虽然里面大部分区域已经人去楼空,清理得相当仔细,几乎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物件,但还是在一处隐蔽的马厩残破食槽的缝隙里,发现并小心提取了几撮黄褐色、极其粗硬、与江南马匹柔软鬃毛截然不同的马毛;在角落不易察觉的垃圾堆中,找到了一小块被撕裂的、边缘粗糙、上面用简陋颜料描绘着明显带有塞外风格、狞猎图腾的皮囊残片;以及……在壁炉的灰烬深处,耐心筛扒出了几片未被完全烧毁的、焦黑卷曲的羊皮纸碎片!”
说着,乔远从怀中极其郑重地取出一个用油纸和防水绸布层层包裹的小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赫然是几根明显更粗更硬、色泽独特的马毛,一块描绘着陌生狰狞野兽图案的破损皮料,以及几片边缘焦黑、上面用某种暗红色颜料书写着歪歪扭扭、绝非中原任何一种已知文字的古怪符号的羊皮纸碎片!
苏清澜学识渊博,对四方异域文化、语言文字亦有涉猎,她凑近仔细辨认那些古怪文字,脸色渐渐变得凝重无比,甚至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这文字……笔画刚劲,多带棱角,字尾常作尖锐收势,且字旁时有圈点标记……其形制与构字规律,竟与关外建州女真所用之老满文极为相似!尤其这些圈点,正是其文字区分音韵的关键特征。据我所知,此文字乃努尔哈赤命文臣额尔德尼等人仿蒙古文创制不久,专用于其‘后金’政权内部文书往来,中原识者极少!”
异族!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