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一幕的神色。
他胸前那件象征掌门身份的暗纹锦缎武服被一股巨力狠狠撕裂,一道极深极长、几乎贯穿了整个上半身的恐怖伤口,从左肩锁骨处斜斜划下,直至右腹肋下,力道之猛,竟似要将他开膛破肚!伤口皮肉恐怖地向外翻卷着,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锯齿状,并非利刃一次性切割所致,更像是被某种极为锋利且沉重的弯刀以蛮力反复撕扯开,一击毙命,狠辣决绝到了极点,彰显着凶手强烈的、不容置疑的杀意。
而更让所有到场之人惊疑不定、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的是——在冯烈尸体旁不过三步远处,跪伏着一个浑身浴血、失魂落魄的年轻男子!
正是他平日最为倚重、倾囊相授、视若己出的大弟子赵擎!赵擎手中,紧紧握着一柄血迹斑斑、刃口寒光刺眼的金刀,形制与金刀门精英弟子佩刀无异,但锻造显然更为精良,他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嘴唇不住地颤抖,眼神涣散空洞,仿佛三魂七魄都已离体,口中只反复喃喃着破碎而绝望的字句:“师父……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进来……师父就……就……”几名金刀门长老和核心弟子又惊又怒地围着他,厉声质问与悲愤的斥骂交织,场面几近失控,信任与猜疑在空气中激烈碰撞。
“赵擎!你这狼心狗肺的逆徒!”一位须发皆张、名叫雷震的长老厉声喝道,手中金刀已半出鞘,寒光闪闪,“人赃并获,铁证如山!你手中握着的正是凶刀,满身是血,跪在掌门尸身旁!你还有何话说!”
一切迹象,似乎都冰冷而残酷地指向了这最不愿看到、最挑战人伦底线的结局——亲传弟子弑师,武林惨剧!
“不……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看见……光……好乱……”
赵擎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围雷霆般的斥责充耳不闻,只是机械地、绝望地重复着苍白的辩白,精神状态显然极不正常。
林正风强忍心中翻涌的悲怒与阵阵寒意,迅速以盟主身份控制住几近失控的场面,令众人稍安勿躁,切不可鲁莽行事。
他亲自上前,蹲下身,以多年江湖经验仔细查看冯烈的伤口,那确是由金刀造成的典型创伤,深度、角度粗略看去,都与赵擎手中那柄刀大致吻合。
再加上赵擎此刻失魂落魄、语无伦次的状态,怎么看都像是犯下滔天大罪后心神崩溃的模样。一股沉重的失望与难以言喻的愤怒涌上林正风心头,若真是赵擎所为,那不仅是金刀门的悲剧,更是整个正道武林的耻辱。
“逆徒!欺师灭祖,天理难容!”冯烈的师弟,另一位长老怒不可遏,握紧刀柄就要上前拿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且慢。”
就在此时,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一个清冷如冰泉滴落玉盘,一个沉稳如古琴拨弦。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声音来源——正是夏语竹与苏清澜。
夏语竹自进入这血腥的演武堂后,并未因可怖的景象而失色,也未急于下结论,而是如同以往面对疑难杂症时一样,先凝神静气,用那双明澈如秋水的眸子,极其冷静地扫视着现场的整体环境、血迹分布、物品摆放等宏观情况。
而苏清澜则立于门侧阴影处,并未急于靠近尸体,而是双目微阖,屏息凝神,竟是在运用天音阁独特的“听风辨器”之术,以其远超常人的敏锐听觉,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极其细微的声响记忆——比如之前可能存在的打斗风声、衣袂破空声、甚至是兵刃交击的余韵,试图重构案发时的部分情景。他指尖在鸣音剑鞘上极轻地滑动,仿佛在解读着无声的音符。
“林盟主,”苏清澜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温声道,“据沐云所‘听’,此地除了冯掌门沉重的倒地声和赵师兄闯入后的惊呼跪地声外,之前并无持续激烈的金铁交鸣之声。若真是师徒生死相搏,以冯掌门功力与赵师兄修为,动静绝不止于此。此为一疑。”
此言一出,众人一怔,仔细回想,确实,若真是赵擎弑师,两人武功同源,搏斗必然激烈,绝不会如此“安静”。
此时,乔远也动了。
他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绕场一周,那双精于辨别痕迹的眼睛如同最精准的尺规,仔细检查着地面脚印,尤其是除了冯烈和赵擎之外的可能痕迹、门窗是否有异常撬动、墙壁有无新增划痕。
他甚至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迹,凑近鼻尖闻了闻,又仔细观察其粘稠度和颜色变化,判断大致出血时间。最后,他目光锁定在赵擎脚下那片血迹的边缘形态上,眉头微蹙。
而严景行,则默不作声地走到冯烈的尸体旁,他并未去看那狰狞的伤口,而是仔细观察冯烈倒地的姿势、四肢摆放的角度,尤其是那双紧握的拳头。
他修炼严家拳,对人体发力、格挡、受创时的肌肉反应和姿态变化有着极深的理解。他注意到冯烈左手呈微张状,指尖有轻微擦伤,而右手却握得异常之紧,指节因极度用力而发白,这绝非寻常。
林云帆则站在夏语竹身侧稍后的位置,看似在守护她勘察现场的安全,实则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