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二:长安·镇北侯府·十一月二十日·黄昏
【画面】太阳快落山了,把镇北侯府的院子照成了金红色。院子里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像一只只手。
谢昭宁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捧着那杯茶——皇帝赐的明前龙井。茶已经凉了,但她没有喝。她在想赵德禄说的话。
“你母亲年轻的时候,喜欢过我。”
她不信。她母亲是一个聪明人,不会喜欢赵德禄那种人。但赵德禄说的话,有一件事是对的——她长得像她母亲。特别是眼睛。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抱着她,指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昭宁,你看,你的眼睛和娘的一模一样。”那时候她不懂,现在她懂了。那一眼里,有母亲对她的爱,也有母亲对过去的怀念。
脚步声传来。她没有回头。
陆砚舟走到她身边,坐下来。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地落下去。
“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我母亲。”
陆砚舟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冷,但握得很紧。
“赵德禄说,我母亲年轻的时候喜欢过他。我不信。”
“我也不信。”
“为什么?”
“因为你母亲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喜欢赵德禄那种人。”
谢昭宁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你说得对。我母亲是一个聪明人。她不会喜欢赵德禄。她喜欢的是我外祖父——一个在边关守了二十年、身上有五十道伤疤、在战场上从不后退的人。”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茶杯。
“我像她。我选的也是这样的人。”
陆砚舟的脸红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太阳落山了,天边的云被染成了金红色、紫色、橙色,一层一层地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陆砚舟。”
“嗯。”
“赵德禄的案子,什么时候审?”
“三天后。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
“你会去吗?”
“会。你呢?”
“会。”谢昭宁站起来,把茶杯放在石凳上,“我要亲眼看着他被定罪。”
陆砚舟也站起来:“好。我陪你去。”
两个人并肩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月亮升起来,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得很近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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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三:长安·刑部大堂·十一月二十三日·清晨
【画面】刑部大堂在长安城西,是一座威严的建筑。门前两尊石狮子张牙舞爪,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明镜高悬”四个大字。
今天的大堂格外庄重。刑部尚书坐在正中,大理寺卿坐在左侧,御史中丞吴庸坐在右侧。三司会审,是大梁朝最隆重的审判。
赵德禄被带上堂来。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囚衣,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污垢。但他的腰挺得很直,目光还是那么冷。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不想在任何人面前低头。
谢昭宁站在堂下,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头发用白玉簪束着,脸上的三道疤在晨光中格外醒目。她的身边站着陆砚舟,身后站着周砚白。
刑部尚书一拍惊堂木:“带犯人赵德禄!”
赵德禄被两个差役押上来,跪在堂中央。他的膝盖碰到地面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但他没有皱眉。
“赵德禄,你可知罪?”刑部尚书的声音在堂上回荡。
赵德禄抬起头,看着刑部尚书,看着大理寺卿,看着吴庸。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谢昭宁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知罪。”他的声音沙哑,但很平静。
刑部尚书一愣——他审了三十年的案子,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犯人这么痛快地认罪。
“你犯了什么罪?”
“通敌卖国,贪赃枉法,陷害忠良。”赵德禄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判决书,“三十年来,我贪污军饷三百万两,倒卖军粮五十万石,私通北狄二十三次,出卖军情十一次。永宁侯府三百口人,是我害死的。”
堂上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他平静地说出这些罪行,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刑部尚书的手在发抖。他拿起那份账册,翻开看了看,又放下。
“赵德禄,这些罪行,你可有异议?”
“没有。”
“你可有要辩解的?”
“没有。”
“你可有要交代的?”
赵德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谢昭宁。
“有一件事。”
“说。”
“你母亲——她不知道。她不知道是我害死了永宁侯府的人。她到死都不知道。”
谢昭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