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长姐为后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十四章:凯旋(2 / 6)
  场景二:官道上·十月初三·清晨

    【画面】太阳刚从东边的山上升起来,把官道两旁的杨树照成了金红色。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鸡犬之声相闻。秋天的田野里,庄稼已经收完了,只剩下一茬一茬的稻茬,在晨光中泛着金黄色。

    谢昭宁骑在枣红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她穿着一身银白色的明光铠,是皇帝御赐的,甲片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像一层银色的鳞片。她的头发束得高高的,用一根白玉簪固定,脸上的三道疤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天边的朝霞。

    身后是三千士兵——八千守军,战死两千,伤三千,重伤的留在边关养伤,轻伤的跟着她回来。三千人,三千张脸,三千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命。

    周砚白骑在她左边,铠甲上还带着血污——他坚持要先把队伍带回长安再换新衣。王铁柱骑在她右后方,弓弩背在背上,手里握着那面红色的旗帜——谢字旗,从雁门关一路扛回来,旗面上有十几个弹孔,被火油烧过,边缘焦黑,但“谢”字还在,金黄色的,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刘二狗走在队伍中间,右手吊着绷带,左手扶着马鞍。他的右手在血战中被砍断了,军医给他接上了,但不知道能不能恢复。他不在乎。他还活着。他的左手还能握刀。

    赵石头走在队伍最前面,充当斥候。他的腿上中了两箭,走路还有点瘸,但跑起来还是一阵风。他在雁门关跑了七年的情报,没有一次失误。这一次,他要把队伍安全地带回长安。

    谢昭宁看着前方的路,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突然说:“周砚白。”

    “末将在。”

    “你父亲在城门口等着。”

    周砚白愣了一下:“将军怎么知道?”

    “他带了援军来雁门关,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他不来,我们撑不到第五天。”

    周砚白低下头,声音有些哑:“末将……末将不知道该怎么谢他。”

    “不用谢。”谢昭宁的语气很平静,“他是你爹。他救你,天经地义。”

    周砚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将军,您父亲也在城门口等着。”

    谢昭宁的手指微微收紧,攥着缰绳,指节发白。

    “我知道。”她说,声音很轻。

    “您怕吗?”

    谢昭宁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怕。”

    周砚白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听谢昭宁说过“怕”这个字。在雁门关,面对三万铁鹞子,她没有怕。在城墙上,箭尽粮绝,她没有怕。在死人堆里爬了三天三夜,她没有怕。

    但现在,她说怕。

    “怕什么?”

    “怕他看到我身上的伤疤。怕他哭。”谢昭宁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我爹这辈子没怎么哭过。我娘死的时候,他哭了一次。我走的时候,他哭了一次。我不想让他再哭了。”

    周砚白没有说话。他只是策马靠近了一点,两个人的马头几乎并在一起。

    队伍继续往前走。前方,长安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城墙、城门、城楼,还有城墙上密密麻麻的人影。谢昭宁眯起眼睛,看着那座她离开了七年的城。

    七年。她在边关待了七年。七年前她离开的时候,还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穿着鹅黄色的褙子,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侯府的大门。那时候她以为她会回来,很快就能回来。她以为打几仗就能回家,以为边关的仗和话本里写的一样,三两下就打完。

    她错了。边关的仗打了七年。七年里,她冻掉了两个脚趾甲,吃了一个月的野菜拌盐巴,断粮十七天杀马充饥,在死人堆里爬了三天三夜。她的脸上多了三道疤,右肩被砍得抬不起来,左腿中过狼毒箭至今一瘸一拐,背上有一道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际的刀伤,军医说再深一寸就砍到脊柱了。

    但她活着。她活着回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策马加快了速度。

    ---

    场景三:长安·城门口·十月初三·清晨

    【画面】“来了!来了!”城墙上有人大喊。

    人群骚动起来。所有人都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往南方的官道上看。

    南方的地平线上,一面红色的旗帜在晨光中出现。旗帜上绣着一个金色的“谢”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团燃烧的火。旗帜下面,是密密麻麻的骑兵,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光,马蹄声整齐有力,像一首雄壮的进行曲。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骑枣红马的女人。她穿着一身银白色的明光铠,头发束得高高的,用一根白玉簪固定。她的脸上有三道疤,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但她的背挺得很直,像一把出鞘的刀。

    城门口安静了一瞬。然后,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谢将军!谢将军!谢将军回来了!”

    “谢将军万岁!谢将军万岁!”

    “雁门关大捷!北狄退了!谢将军打赢了!”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把手中的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