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她突然说:“陆砚舟。”
“嗯?”
“你看。有人在收庄稼。”
陆砚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田地里,农人们弯着腰,挥舞着镰刀,把金黄色的稻穗割下来,捆成一捆一捆的。孩子们在田埂上跑来跑去,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
“嗯。丰收了。”
谢昭宁的嘴角微微翘起:“以前在边关的时候,我总是想——关内的庄稼收了吗?百姓们有饭吃吗?冬天会不会饿死人?”
陆砚舟没有说话。
“现在我知道了。收了。他们有饭吃。不会饿死。”
她的声音很轻,但陆砚舟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他策马靠近了一点,两个人的马头几乎并在一起:“以后你不用想了。因为你回去了。你可以亲眼看到。”
谢昭宁转过头,看着他。夕阳照在他的脸上,把那道新添的伤疤照成了金色。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天边的晚霞。
她笑了:“嗯。亲眼看到。”
两个人并排骑着马,走在金色的官道上。身后是八千个士兵,像一条灰色的河流,从北往南流。前方是长安,是家,是三月的桃花。
场景四:长安·城门口·十月初三·清晨
【画面】天刚亮,长安城的城门大开。城门口站满了人——文武百官、勋贵世家、平民百姓,黑压压的一片,从城门一直排到十里之外。
皇帝站在城门最高处,穿着一身常服,没有戴冠,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束着。他的身边站着大太监李德全,身后是满朝文武。
他在等一个人。
“陛下,谢将军的队伍到了。”李德全的声音在晨风中飘荡。
皇帝眯起眼睛,看向南方。官道的尽头,一面红色的旗帜在晨光中出现。旗帜上绣着一个金色的“谢”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帜下面,是一队骑兵,铠甲鲜明,旗帜飘扬,马蹄声整齐有力,像一首雄壮的进行曲。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骑枣红马的女人。她穿着一身银白色的明光铠,头发束得高高的,用一根白玉簪固定。她的脸上有三道疤,在晨光中格外醒目,但她的背挺得很直,像一把出鞘的刀。
皇帝看着那个女人,嘴角微微翘起。他想起几个月前,她跪在御书房里,把那块青铜令牌递给他,说“陛下,臣女愿将暗探收归朝廷”。那时候她还穿着素白的衣裳,脸上没有疤,手上有墨渍,像一个普通的世家小姐。
现在,她穿着一身铠甲,脸上有三道疤,手上有握刀磨出的茧子,身后跟着八千个死里逃生的士兵。
她变了。但她又没有变。
谢昭宁在城门口勒住马,翻身下马。她走到城门下,抬起头,看着站在城门上的皇帝。然后她单膝跪下,声音洪亮:
“臣谢昭宁,奉旨戍边,幸不辱命。雁门关之围已解,北狄退兵。臣率八千守军,一万援军,凯旋而归。请陛下检阅!”
她的声音在晨风中飘荡,传出去很远很远。
皇帝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好。好一个谢昭宁。”
他从城门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扶起来。
“起来。让朕看看。”
谢昭宁站起来。她比皇帝矮了半个头,但气势上一点都不输。
皇帝看着她的脸,看着那三道疤,看着她眼睛里那种经过无数次生死淬炼之后的、安静的坚定。
“你瘦了。”他说。
谢昭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陛下也瘦了。”
皇帝哈哈大笑,笑声在城门口回荡,惊得鸽子扑棱棱地飞起来。
“走。跟朕回宫。朕给你泡一杯好茶。”
“谢陛下。”
谢昭宁跟在皇帝身后,走进长安城。身后,八千士兵列队入城,百姓们夹道欢呼,鲜花和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陆砚舟骑在马上,看着谢昭宁的背影消失在城门里。他的嘴角微微翘起,策马跟了上去。
场景五:皇宫·御书房·十月初三·午后
【画面】御书房里,茶香袅袅。皇帝坐在书案后面,亲手给谢昭宁泡了一杯茶。茶是今年的新茶,明前龙井,叶片在热水中舒展开来,像一朵朵绿色的花。
谢昭宁坐在下首,双手捧着茶杯,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茶很香,入口甘甜,回味悠长。她想起在边关喝的茶——那是茶沫子泡的水,苦涩难咽,但能提神。
“好喝吗?”皇帝问。
“好喝。臣在边关七年,没喝过这么好的茶。”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谢昭宁,你知不知道,你在边关的这几个月,朕在长安做了什么?”
谢昭宁放下茶杯:“臣知道。陛下查清了赵氏的案子,拔掉了钱明远一党,清除了朝中的毒瘤。”
“还有呢?”
“陛下派了一万援军到雁门关。如果没有这批援军,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