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暗影缓缓蠕动。
一道纤细身影自石缝间滑出,轻盈如水银泻地,落地无声。
少女不过十五六岁年纪,一身青碧衣裙虽洗得泛白,边角补丁细密,却干净整洁。
眉眼灵动如山林灵狐,脸颊沾着石尘,也不在意,歪头打量杨康。
腰间红绳系着数枚大小骨哨,错落有致。
“我在石墙缝隙藏了三日,你是第一个发觉我的人。”少女语气平淡,好似闲谈日常。
三日光阴。
杨康心头一凛。
这几日郭靖、穆念慈一行人遍查古墓石室,阴魂九娘、琴娘昼夜镇守,竟无一人察觉穹顶藏着活人。
“你是何人?潜藏古墓,意欲何为?”
杨康脚步悄然前移半步,攻守兼备,无论对方逃往何处密道,皆可一招制住。
少女浑然不觉威压,坦然自若。
“我名小翠,此古墓本是我家地界,你们贸然闯入,反倒先来盘问我?”
“此地乃是逍遥派先贤陵寝,石壁逍遥遗文、石棺北冥印记昭然,岂是外人岂能擅居。”
小翠闻言撇嘴,似觉荒诞可笑。
“逍遥派那些前辈,自家古墓多少密道都未曾摸清,怎敢说此地归他们所有?”她倚着石壁抱臂,俨然主人姿态,“我祖奶奶在此居住,年代远比逍遥建陵更早。”
千年岁月,依山凿穴,天然古洞不知历经多少春秋。
杨康瞳孔微缩:
“你祖奶奶究竟是谁?”
小翠杏眼弯弯,笑意灵动:
“你尚未通名,反倒一味盘问于我。”
说话间脚尖轻碾地面,已然备好脱身走位,身后正是一处宽阔石缝,正是她来去密道。
“当先答我。”杨康语气渐沉,暗中蓄起掌力。
古墓藏逍遥至宝、前辈遗书、三百年阴魂秘事,分毫大意不得,他不愿伤及少女,却绝不肯纵容隐患。
小翠笑意未改,眼底锋芒却骤然收敛,直直盯住他蓄力右掌。
“公子掌力切莫轻率,此地石壁内里中空,一掌震落,整座石室都要崩塌。”
杨康愕然。
他暗藏招式,乃是天山六阳掌,极少在外显露,这少女竟一眼看破。
穆念慈将油灯稳稳放在石台,轻声上前:“小姑娘,你是迷途误入此地,还是本就居于古墓之中?”
小翠上下打量穆念慈,见她眉眼温柔、气质和善,全无半分敌意,一本正经问道:
“姐姐生得这般温柔良善,可是这位公子的娘子?”
穆念慈脸颊微热,轻轻摇头浅笑:“休要胡乱说笑,我名穆念慈,你常年藏身此处,究竟是何缘由?”
“我不是躲藏,本就是在此居住。”小翠戒备渐消,语气坦然。
穆念慈转头看向杨康,目光轻柔示意,交由自己从容盘问,免生冲突。
杨康会意,缓缓散去掌力。
穆念慈性情温厚、言语谦和,最适合化解僵持,远胜对峙相逼。
“此地阴冷幽暗,潮湿不堪,连落脚安寝的地方都无,你夜里如何栖身?”穆念慈柔声询问,句句关切,不带半分审问压迫。
“我自有隐秘安身之地,比你们在外奔波,自在多了。”小翠淡淡回道。
“我与杨康皆是意外误入古墓,绝非有意侵占此地,更不是恶人,你无需戒备。”穆念慈语气诚恳,安抚少女心绪。
听得“杨康”二字,小翠目光骤然一凝,认真端详他片刻,似是印证心中听闻:
“原来你便是自幼长于金国王府,身为小王爷的汉人少年。”
杨康心头大惊,自身最隐秘的身世境遇,寻常外人绝无知晓,这山野少女竟一清二楚。
“你如何得知?”
“你们几日来的言谈举止,我在墙缝之内听得一清二楚。”
小翠满不在乎,坦然道出偷听之事,
“我还知晓古墓中有九娘阴魂镇守,你随身的玉笛之内,还寄宿着一位琴娘阴魂。”
一旁的穆念慈神色亦微微一变。
三日隐匿潜行,他们一行人的底细、古墓的隐秘尽数被她听去,众人却对这神秘少女一无所知,实在令人心惊。
穆念慈压下心底讶异,语气愈发温和真挚
“小翠姑娘既知我们全无恶意,方才你说的祖奶奶,如今身在何处?我们并无打扰之意,只是心生好奇。”
小翠缓步走到水潭边,抬手取下腰间骨哨,挑出一枚纤细小巧的短哨,凑至唇边轻轻一吹。
周遭无声无息,并无半点哨音传出。
可平静的潭水却骤然异动,细碎白浪翻涌不休,十二条通体莹白的白蛇自水底缓缓浮出水面,昂首温顺地望着小翠,随后转头看向杨康与穆念慈二人,姿态驯良。
杨康立时侧身戒备,手掌稳稳按在腰间刀柄之上,神色肃然。
穆念慈却轻轻抬手,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