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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灵湖畔,月光铺在破碎的青石板上,像一层薄薄的白霜。
狐玉清跪在原地,断臂处还在渗血。血色从月白长袍的断袖口渗出来,沿着袍角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他自己好像感觉不到疼,就那么单膝跪着,撑剑的手指微微发白,目光落在月光下的湖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枫走到他面前蹲下来,视线落在那截断臂上。
“师兄。”他开口,语气比方才轻了几分,“你的手……”
狐玉清抬起头,看到林枫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断臂上,嘴角扯了一下,想笑,但那弧度太轻了,轻到像湖面上刚泛起就被夜风抹平的涟漪。
“无妨,修炼之人,少一只手又何妨。”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润,只是多了一层沙哑,“师弟不必挂怀。”
大长老拄着断拐杖走到林枫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狐玉清那只空荡荡的袖管,叹了口气,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欣慰。
“小风,你放心吧,玉清的手可以断肢重生,只是需要些时日罢了。”
林枫点点头,心头那块压着的石头松了几分,能重生就好。
他正要开口,狐玉清的声音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不,我想就这样。”
林枫眉头微皱:“师兄——”
“让它留着。”狐玉清打断他,语气依旧是那种温润如玉的调子,“它可以时时刻刻提醒我——我还不够强。这一战,我断了一只手。下一次,我若还不够强,断的就不只是一只手了。”
他偏头看向湖面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收殓的尸体,看着那些穿着狐岐山服饰的年轻面孔浮在暗红色的水面上,被夜风推着往岸边靠,又被涟漪推回去。
“这些师弟师妹们,连断肢重生的机会都没有了。”他收回目光,落在自己空荡荡的袖管上,“我留一只手,替他们记住这一天。日后我每挥一剑,这只不在的手都会告诉我——你曾无力回天。”
林枫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劝。他伸手握住狐玉清仅剩的那只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狐玉清的身体比他想象中更轻,轻到像一片被风吹了太久、已经快失去水分的叶子。
林枫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还跪在地上的狐妖们。他们的额头刚从青石板上抬起来,有的还在无声地流泪,有的已经擦干了眼泪,但眼眶还是红的。
“都起来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湖心岛上,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狐族弟子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有些断了腿的被同族架在肩上,有些怀里还抱着已经没了气息的同伴,不肯松手。
林枫回身看向狐媚娘。月白长裙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她依旧站在木屋门前,脸色苍白,唇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血痕。但那双琥珀色的狐瞳依旧沉稳,依旧是那个在筑基期小辈面前慵懒从容的八尾妖狐。
“师娘。”他开口,带着一种压了很久、终于可以问出来的小心翼翼,“灵儿呢?”
狐媚娘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的东西太多了——焦急、自责、以及一层薄薄的水光。她微微弯起唇角,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抚一个刚从噩梦里醒来的孩子。
“我把她安排到密室了。”她顿了顿,目光在林枫脸上停了一瞬,“和夜姑娘一起。”
林枫的身体微微一震。
夜魅音。
那个强嫁给自己的女人,那个叫他“小夫君”的女人,那个明知道自己是天外之人能够死而复活、却依然在绝境中拼了命也要挡在自己面前的女人。
如今他终于可以站在她面前,告诉她——你不用再躲着我了,我已经有办法修复你的道基了。
狐媚娘看着他这副怔怔的模样,苍白的嘴唇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带着几分熟悉的慵懒和几分陌生的温柔。
“走吧。”
她转过身,月白长裙的裙摆拖过青石板,步伐不快,但很稳。
“我带你去。”
——
林枫跟在狐媚娘身后,穿过湖心岛上那片被血浸透的废墟。断木、碎石、散落的兵器横七竖八地躺在青石板上,空气中还残留着海上生明月散去后的幽冷清气,混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两人在一处不起眼的石壁前停下。狐媚娘抬手掐了个法诀,纤长的手指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淡金色的弧线。石壁表面泛起一层水波般的涟漪,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石阶。石阶往下延伸,没入幽暗的地底,深处隐隐有微弱的烛光在跳动。
狐媚娘走在前面,月白长裙的裙摆拖过潮湿的石阶,步伐不快,她受了伤,但她的背脊始终挺直,没有在林枫面前露出半分虚弱。
林枫跟在身后,脚步声在狭长的甬道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没有说话,目光落在狐媚娘微乱的银发上,又移开,落在两侧潮湿的石壁上。石壁上刻着古老的狐族符文,有些已经被水汽侵蚀得模糊不清,只剩下几道浅浅的刻痕。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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