垠、此刻却显得有些诡异的碎星海。远处天际,原本瑰丽的“幻光”海域,此刻被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浑浊暗沉的铅灰色云雾所笼罩。那片云雾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旋转、膨胀,边缘处不时有惨白或暗红的电光一闪而逝,如同巨兽皮肤下蠕动的血管。即便隔着数十里之遥,依旧能感受到那边传来的、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更近处的海面,也不再平静。波涛变得汹涌无序,颜色也呈现出不自然的、混杂着暗绿与灰褐的斑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海腥、硫磺与某种腐朽气味的怪风。
“站到浑天仪‘定海针’正下方。”灰鹫指向浑天仪中心,一根垂直指向天空的、仅有三尺来长、却异常粗壮的黑色金属短柱。
邱莹莹依言站定。脚下是冰凉的石板,头顶是缓缓转动的青铜圆环与那根名为“定海针”的黑柱。站在这位置,她立刻感觉到,整个观澜台,乃至脚下这座悬崖,似乎都与岛屿的地脉、与那远处的海域,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仿佛她正站在一个巨大能量网络的“观测节点”之上。
“激发残片,凝心感应。岛主所言,勿忘。”灰鹫退开数步,如同一个真正的影子,隐没在浑天仪投下的阴影中,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嘱咐。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纷乱思绪。她知道,此刻任何杂念都可能影响感知的准确性,甚至带来危险。
她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双手交叠,将怀中的玉简残片紧紧合在掌心。残片冰凉依旧,但内部的暗金细丝,似乎已感应到外界那异常的灵力波动,流转的速度明显加快,传递出一丝微弱的、既是警惕又似乎带着某种跃跃欲试的“情绪”。
摒弃所有杂念,心神沉入空明。识海中,“清心屏障”金光流转,稳固如初。她开始以这些日子在地火室中磨炼出的、最为精纯的方式,引动残片中的太初清气道韵。
这一次,她不再将清气外放为触手或雾气。而是将其化为一种纯粹的、向内凝聚的“感知核心”,如同在自己眉心处,睁开了一只无形的、以“清”为质的“天眼”。
随着清气道韵的凝聚与激发,一种奇妙的感官延伸开来了。
首先“看到”的,是观澜台本身。脚下的石台、周围的浑天仪、乃至整个悬崖,在她“清气天眼”的感知中,化作了无数条明暗不一、粗细不同、按照特定规律交织流淌的灵力“光带”。这些光带大多数呈现出柔和的青白色或土黄色,那是岛屿地脉与防御阵法稳定运行的象征。而在她头顶,那根“定海针”所在的位置,则是一个明亮的、青金色的光点,仿佛一个强大的能量枢纽,正与远处海域的某个“源头”隐隐呼应。
她的“视线”顺着这种呼应,越过悬崖,投向那片被铅灰色云雾笼罩的“幻光”海域。
景象,截然不同!
在她以清气为基的独特感知中,那片海域不再是简单的云雾与波涛。她“看”到了一个巨大、混乱、却又有迹可循的能量“漩涡”!漩涡的核心,在海底极深处,一个模糊而扭曲的“点”,正不断喷涌出如同墨汁般浓稠、却又夹杂着暗红色火星的污浊能量流!
这些污浊能量流,便是蔡少坡所说的“黑色”与“暗红”交织的“线”!它们如同一条条从地心深处探出的、充满恶意的毒蛇触手,疯狂地扭动、缠绕、扩散,搅动着海水,侵蚀着周围正常的灵力场,形成了那遮天蔽日的铅灰色云雾和狂暴的灵力乱流!
更让邱莹莹心惊的是,这些“黑色暗红交织之线”的能量性质,与她在地火室中接触过的、源自“源核”的秽气,在“本质”上,竟有八成以上的相似!同样充满了阴冷、灼热、吞噬、混乱、以及那种令万物衰败腐朽的意韵!
但,又有些不同。地火室中的秽气,如同被剥离了灵魂的躯壳,虽危险,却“安静”,且与地脉环境有明显的“嵌入”感。而眼前这些从海底喷涌出的能量流,却更加“狂暴”和“新鲜”,充满了破坏性的活力,仿佛某个沉寂已久的创口,被强行撕开,内部淤积的脓血正疯狂外泄!
不仅如此,她还“看”到,在这片能量“漩涡”的底部,那扭曲的“喷发点”更深处,似乎还连接着……不止一条更加庞大、更加幽深、仿佛通向九幽地狱的“通道”?那些“通道”的另一端,散发出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更加古老、更加绝望的黑暗气息!
这绝非一处简单的“秽源”泄漏!倒像是……某处规模更大、埋藏更深的“秽源网络”或“淤塞系统”,因为某种原因(或许是落霞岛净化血魄晶引发的共振?或许是地壳本身的异动?),其上一个相对薄弱的“节点”破裂了!
“看”到这一切,邱莹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若她的感知无误,这意味着碎星海之下,很可能潜藏着一个远比落霞岛镇压的单个“血魄晶”更加庞大、更加危险的“秽源体系”!而眼前爆发的,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她强忍着神魂传来的、因感知过度负荷而产生的刺痛与眩晕,努力稳定着“清气天眼”的视角,更加仔细地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