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也非漩涡中心。落霞岛周围的线条,显得更加“复杂”和……“扭曲”。仿佛有数股不同性质、不同来源的力量在此地交汇、碰撞、又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强行“梳理”或“镇压”,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却又暗流汹涌的特殊“场”。这个“场”的范围,似乎正好覆盖了落霞岛及其周边海域,与百傀林、栖梧院、乃至她感应到的“秽源”封印之地,隐隐叠。
更让她心惊的是,在这幅图的极深处,代表深海未知区域的一片混沌留白边缘,有几道极其黯淡、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暗红色细线,如同潜伏的毒蛇,蜿蜒曲折,其指向……似乎也隐隐与落霞岛所在的这片“特殊场域”有所牵连。
那是……“秽源”力量的源头?或者,是其他类似的、淤塞的“浊气”通道?
邱莹莹看得背心发凉,连忙收敛心神,移开目光。仅仅是这番感知,就让她识海微澜,消耗不小。
“看出什么了?”蔡少坡的声音适时响起,听不出情绪。
邱莹莹定了定神,斟酌着词句道:“此图玄妙,晚辈只能看出些皮毛。落霞岛所在,似为多种地脉灵力交汇冲撞之点,形成特殊格局。岛主移岛于此,布下大阵,可是为了……借此地势,梳理、转化这些力量?”
她没有直接点出那暗红色的细线,也没有提及“秽源”。
蔡少坡看着她,目光深邃,似乎要将她看透。良久,他才缓缓道:“不错。碎星海看似平静,实则海底地脉错综复杂,清浊之气交汇激荡之处不在少数。落霞岛所在,正是其中一处‘淤塞’较为明显、却也较易‘着手’的节点。‘幻光’绝地的形成,与此也有莫大关联。”
他手指落在图中落霞岛的位置,轻轻一点。“百傀林净尘阵,栖梧院镇封枢,皆是为了理顺此地淤塞,化戾气为平顺。你那日所见的‘血魄晶’,不过是其中一处淤塞核心的具现。”
他顿了顿,看向邱莹莹:“淤塞需疏,然则疏之何处?若放任不管,戾气扩散,遗祸海域。若强行镇压,不过延缓爆发之期,且需持续消耗巨大力量。唯有……疏导至可控制、可利用之途,方为长远之计。”
疏导至可利用之途……邱莹莹想起了他之前说的“转化”、“利用”。看来,蔡少坡的目标,不仅仅是解决落霞岛这一处的“秽源”,更是想找到一种普适性的、能够处理类似“天地病灶”的方法。
“岛主深谋远虑,晚辈佩服。”邱莹莹道,“只是不知,晚辈……能为此做些什么?”
蔡少坡收回手指,重新端起茶杯。“你手中残片,所载之法,或许便是‘疏导’之‘钥’的关键所在。而你与残片的契合,则是使用此‘钥’的前提。接下来,你需要更进一步。”
他放下茶杯,声音平静无波:“从明日起,你每日藏珠阁的阅览时间不变。但午后,需随我入‘地火室’,开始尝试以你所悟,结合残片清气,对‘源核’析出的一缕‘惰性秽气’进行初步的‘中和’实验。”
地火室?中和实验?
邱莹莹心头一紧。终于,要直接接触那被剥离了魔识的“源核”力量了吗?
“此实验风险可控,但你仍需慎之又慎。”蔡少坡补充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会在一旁护持。记住,你的任务是‘引导’与‘调和’,而非‘对抗’。清浊之道,首重平衡。”
“晚辈明白。”邱莹莹低头应道。她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蔡少坡不再多言,拿起石桌上的“潮汐观想图”,起身离去。走到院门口时,他脚步微顿,并未回头,只留下一句清冷的话语:
“那块‘祀巫古板’上的东西,看看便罢,莫要深究,更莫要轻易尝试。上古巫祝之术,迥异今法,易引不祥。”
祀巫古板?他果然知道!而且知道她接触过那块暗红色石板,甚至知道她在尝试上面的法门!
邱莹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强自镇定,对着蔡少坡离去的背影,躬身道:“是,晚辈谨记。”
直到蔡少坡的身影彻底消失,她才缓缓直起身,望着空荡荡的院门,手心已然一片冰凉。
祀巫古板……上古巫祝之术……易引不祥……
蔡少坡的警告,是真的出于关心,还是……别有用意的敲打?
地火室的“中和”实验,前方是更深的奥秘,还是更险的陷阱?
她抬头,望向藏珠阁的方向,那里收藏着无尽的秘密,也隐藏着未知的窥视。
前路漫漫,迷雾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