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彻底暴露了自己对上古秘密的所有兴趣。以他的性格和这座岛的隐秘程度,自己即便活着离开,恐怕也难逃后续的“处理”。何况,师父凌虚真人将她送到这里,真的只是为了让她“思过”然后安然离开吗?她不信。
“其二呢?”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道。
蔡少坡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色彩:“其二,留下。助我稳定、乃至炼化这血魄晶。以此残片为引,借你之身,调和太初清气与此地秽源之力。事成之后,我可允你参悟残片所载,并放你自由离去。”
留下?助他炼化这恐怖的血魄晶?以身为引,调和两种极端对立的力量?这无异于与虎谋皮,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灭,被那无边恶意吞噬的下场!
“岛主太高看晚辈了。”邱莹莹涩声道,“晚辈修为低微,对此道更是一窍不通,如何能担此重任?只怕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坏了岛主大事。”
“你无需通晓。”蔡少坡的语气依旧平淡,“你只需按照我的指示,以此残片为媒介,感应、引导太初清气即可。至于如何调和炼化,是我的事。风险自然有,但……”他目光扫过她紧握玉简残片、指节发白的手,“你似乎也别无选择。灰鹫就在林外守着,没有我的准许,你踏不出百傀林半步。而此地……”他抬眼看了看四周翻滚的浓雾,以及雾气中若隐若现的狰狞怪石,“若无我剑意庇护,不出一时三刻,你便会被残余秽念侵染,神智错乱,沦为只知杀戮的疯魔。”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敲进邱莹莹心里。留下,是九死一生的险局;离开,看似生路,实则很可能是更深的死局。
她低头,看着掌心中依旧滚烫、却也是此刻唯一能给她带来一丝安全感的玉简残片。残片内部的暗金细丝,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注视,流转的速度放缓了一些,散发出一种近乎安抚的微凉。
师父将她送来,是否早已料到会有今日?这残片,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她抬起头,望向石台中心那枚暗红结晶。那里面,封印着怎样的疯狂与怨恨?蔡少坡,这个深不可测的落霞岛主,真的只是想炼化它吗?还是有更深的目的?
浓雾缓缓流动,剑意与恶意无声对抗。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良久,邱莹莹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清晰地响起:
“晚辈……选第二条路。”
她抬起眼,直视蔡少坡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但晚辈有几个条件。”
蔡少坡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说。”
“第一,炼化过程,岛主需确保晚辈性命无虞,至少,在晚辈失去利用价值之前。”她语速很慢,却字字清晰。
“可。”
“第二,炼化期间,晚辈需要了解必要的风险与应对之法,不能完全懵懂作为棋子。”
蔡少坡沉默了片刻,点头:“可告知部分。”
“第三,”邱莹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若事成,晚辈不仅要参悟残片,还需岛主告知,此物与上古魔劫之关联,以及……落霞岛在此事中,究竟扮演何种角色。”
这一次,蔡少坡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沉,仿佛在评估她这番话背后的决心与价值。周围的恶意洪流似乎更加汹涌了一些,玉简残片的光芒也微微摇曳。
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冷了几分:“你的问题,很多。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
“但晚辈已经卷进来了。”邱莹莹毫不退让,“与其糊里糊涂地死,不如做个明白鬼。何况,若晚辈对此一无所知,又如何能尽心配合岛主?”
蔡少坡再次沉默了。雾气在他身后翻涌,剑意在他周身流转。他仿佛一尊墨玉雕像,立在光与暗、清与浊的交界处。
最终,他轻轻颔首。
“可。”
只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但记住,”他补充道,目光锐利如剑,“你若中途反悔,或行差踏错,灰鹫会立刻取你性命。而炼化过程一旦开始,便无回头路。你与这血魄晶,与我落霞岛,便真正是生死同契了。”
生死同契。
邱莹莹咀嚼着这四个字,心头沉甸甸的。这已不是简单的合作或利用,而是将彼此的命运,短暂地捆绑在了一起。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事已至此,唯有向前。
蔡少坡不再看她,转身面向石台,目光重新落在那枚暗红的血魄晶上。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虚按向石台上方。
随着他的动作,石台上那些复杂叠加的阵纹再次亮起,这一次,光芒更加炽烈,也更加有序。不同层次的符文如同被唤醒的星河,开始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流转、组合。一股沛然莫御的、属于元婴修士的浩瀚灵力,混合着他精纯凛冽的剑意,如同无形的大手,开始缓缓“剥离”血魄晶周围弥漫的、粘稠如实质的恶意洪流。
“取残片,置于石台乾位,以你精血为引,心神沉入其中,感应其内太初清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