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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灰衣执事全力催动阵法,神识如同最精密的罗网般扫向林间每一个角落时——
一股浩瀚、冰冷、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威压,再次毫无征兆地降临!
这一次,威压并非笼罩全林,而是精准地、如同实质般,压在了灰衣执事身上!
灰衣执事疾驰的身影骤然僵在原地,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墙!他周身沸腾的灵力瞬间被压制回体内,脸上涌起不正常的潮红,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他艰难地、一寸寸地转过头,望向威压传来的方向。
林间小径的尽头,蔡少坡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那里。墨色深衣在晦暗的天光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幽深的眸子,此刻正平静地看着灰衣执事,目光中带着一丝……淡漠的不悦。
“你想毁了我的林子?”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灰衣执事浑身一颤,眼中的狂怒与杀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与恐惧。他艰难地低下头,单膝跪地:“属下……属下失职!那邱莹莹身上藏有异宝,与‘秽源’发生共鸣,引发残骸异动!属下恐其危及大阵,故而……”
“够了。”蔡少坡打断他,目光转向灰衣执事身后,那片邱莹莹消失的、空间波动尚未完全平息区域。“小挪移符……玉清观的保命手段。”
他缓步走来,脚步无声。走到那截依旧散发着微弱暗红光泽、但已迅速黯淡下去的傀儡断臂旁,停下脚步,俯身,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将其拾起。
断臂在他指尖,那丝残存的暴戾气息如同遇到克星,瞬间湮灭无踪,彻底变成了一截普通的废铁。
蔡少坡看着这截断臂,又抬眼,望向邱莹莹消失的方向,眼中幽光流转,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有趣。”他轻声自语,听不出喜怒,“不仅能引动‘净尘阵’的共鸣点,还能激活未化尽的‘残秽’……凌虚老道,你送来的这个徒弟,真是越来越让我……惊喜了。”
他随手将那截断臂丢在地上,仿佛丢弃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然后,目光重新落回跪伏在地、不敢抬头的灰衣执事身上。
“封锁百傀林。在她自己出来,或者触发致命禁制之前,不必理会。”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我倒要看看,凭一枚残片,和她那点小聪明,能在我的阵里,走出多远。”
说完,他不再看执事一眼,转身,墨色的身影如同融化在渐起的林间雾气中,消失不见。
直到那股恐怖的威压彻底消散,灰衣执事才敢缓缓抬起头,脸色依旧苍白。他望向邱莹莹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那截已毫无异状的断臂,眼中神色复杂,最终都化为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重新恢复了那副死板冷漠的样子。双手掐诀,道道灵光打入四周。百傀林的阵法无声运转,封锁了所有出入口,也屏蔽了内部大部分区域的空间波动。
林中雾气渐浓,将一切痕迹悄然掩盖。
而此刻,在百傀林深处,一片靠近栖梧院方向的、浓雾弥漫的怪石嶙峋之地。
白光一闪,邱莹莹的身影狼狈地跌撞出来,重重摔在一片湿滑的苔藓上。
“咳、咳咳……”她剧烈地咳嗽着,胸口血气翻腾,喉头腥甜。小挪移符的随机传送,不仅消耗巨大,穿越空间时的撕扯感也极为难受。
她挣扎着坐起身,顾不上查看周围环境,第一时间内视自身,又摸了摸怀中。玉简残片依旧在,只是温度比平时略高,内部的暗金细丝流转速度也快了一些,但并无大碍。她松了口气,这才开始打量四周。
这里雾气极重,能见度不足三丈。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带着腐朽气息的草木味道。脚下是滑腻的苔藓和湿泥,四周是形态狰狞、爬满藤蔓的嶙峋怪石,石缝间生长着一些从未见过的、颜色暗沉的低矮植物。
没有鸟叫虫鸣,甚至连风声都几乎听不见,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在浓雾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知道自己大概被传送到了百傀林深处,靠近栖梧院的某个角落。这里是绝对的危险区域,灰衣执事绝对不会允许她踏足的地方。
刚才的冲突,彻底撕破了那层虚伪的平静。灰衣执事动了杀心,蔡少坡的态度也暧昧不明。她如今被困在这阵法重重、危机四伏的百傀林深处,外面有执事虎视眈眈,内有未知的禁制和可能残留的“秽源”威胁。
绝境。
邱莹莹背靠着一块冰冷的巨石,缓缓调整着呼吸,努力让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恐惧依旧存在,但奇异的是,一种更加清晰、更加冰冷的决绝,也随之升起。
她没有选择。退路已断,唯有向前。
蔡少坡那句“我倒要看看……能在我的阵里,走出多远”,如同魔咒般在她耳边回响。
这不是仁慈,而是另一种更冷酷的观察与……考验。
她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