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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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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真相(2 / 4)
18楼的按钮。电梯缓缓上升,失重感让邱莹莹的胃有些不舒服。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她听见谢振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紧张吗?”

    “有一点。”

    “不用紧张。她不会咬你。”

    邱莹莹睁开眼睛,看着谢振杰。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又回来了。但这一次,那个弧度里没有讽刺,没有冷漠,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温柔的、像是兄长对妹妹说话时的那种表情。

    “谢振杰,”她说,“你是她哥哥。你为什么不进去看她?”

    谢振杰沉默了一会儿。“因为她不认识我。”

    电梯门开了。他们走出电梯,走进一条安静的走廊。走廊很长,灯光是暖黄色的,两侧是一扇一扇的门,门上挂着号码牌。VIP病房在走廊的尽头,18-09。谢振杰在门口停下来。

    “就是这里。我在外面等你。”

    邱莹莹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门是白色的,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玻璃窗,透过玻璃窗可以看见里面——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束花,一个人。那个人躺在床上,背对着门,看不见脸。但邱莹莹知道,那张脸和她一模一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病房不大,但很温馨。暖黄色的灯光,淡粉色的墙壁,窗台上有一束白色的雏菊,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床头柜上放着几本书和一部手机,充电线从床头垂下来,像是某种无声的生命线。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和她在梦里听过无数次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

    床上的人听见脚步声,慢慢地转过身来。

    邱莹莹看见那张脸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止了。不是因为她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而是因为她看见了自己。镜子里的自己。但那个人比她更瘦,更白,更脆弱。她的脸颊深深地凹进去,颧骨高高地突出,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她的头发被剪短了,贴着头皮,像是一层薄薄的绒毛。她看起来像是一株快要枯萎的植物,在最后一滴水的滋润下,勉强活着。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那双眼睛和邱莹莹一模一样——不大不小,不圆不长,黑色的瞳仁里映着病房的灯光。那双眼睛看着邱莹莹,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风吹过湖面。

    “你是邱莹莹?”

    邱莹莹愣了一下。“你——你知道我?”

    江明月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短,但很真实。和邱莹莹的笑容一模一样。“谢振杰告诉我的。他说你替我活了五个月。”

    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对不起,”她说,声音有些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偷你的——”

    “你没有偷我的任何东西。”江明月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你替我照顾了我爸爸,替我参加了股东大会,替我投了反对票,替我保住了江氏集团。我应该谢谢你。”

    邱莹莹看着她,感觉自己的胸口有一块石头压着。她应该谢谢她?她应该恨她才对。她是一个小偷,一个骗子,一个偷走了她人生的小偷。但她没有恨她。她在谢谢她。这让邱莹莹更难受了。她宁愿江明月恨她,骂她,打她,也不愿意她说“谢谢你”。因为“谢谢你”比任何责骂都更让她觉得自己是一个贼。

    “你爸爸——江叔叔——他不知道我不是你。”邱莹莹说,“他还以为我是你。”

    “我知道。”

    “你会告诉他吗?”

    江明月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你觉得我应该告诉他吗?”

    邱莹莹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应该告诉她——告诉他,让他知道真相,让他恨她,让她离开。但她说不出口。不是因为自私,而是因为她不想让江怀远受伤。那个老人,那个握着她的手、说“你越来越像你妈妈了”的老人,如果知道了真相,他的心会碎。她已经失去过一次父亲了。她不想再让另一个人因为她而心碎。

    “我不知道。”邱莹莹说,声音很轻,“我只知道,他很爱你。他等了你很久。”

    江明月的眼眶红了。“我知道。”她说,声音有些哑,“我也很想他。但我不敢见他。”

    “为什么?”

    “因为我怕他看见我这个样子会难过。我瘦了,头发没了,脸上都是伤疤。我不是以前那个江明月了。”

    邱莹莹看着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手攥住了。她说的“伤疤”,邱莹莹看见了——在她的左脸颊上,有一道很长的疤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像是一条干涸的河流。那道疤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是新生的皮肤,嫩得像婴儿的皮肤。它会慢慢变淡,但永远不会消失。江明月的脸,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将永远带着这道疤。而邱莹莹的脸,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她们长得一模一样,但从此以后,不再一样了。

    “他不介意的,”邱莹莹说,“他不会介意的。他只是想你。他只是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