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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他女儿。”邱莹莹说,声音比她自己想象的镇定。
“江先生是过度劳累引发的心律失常,加上长期的高血压,导致心脏供血不足。目前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他需要住院观察至少一个星期。这段时间,他需要绝对的静养,不能再熬夜,不能再承受太大的精神压力。”
邱莹莹感觉自己的腿软了一下,差点站不住。她扶着墙,深吸了一口气。“他醒了没有?”
“还没有。麻醉还没过,大概再过半个小时就会醒。你可以进去看他,但不要跟他说太多话,让他好好休息。”
邱莹莹点了点头,推开急救室的门。江怀远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是很差,灰白色的,嘴唇上戴着氧气面罩,手腕上缠着监护仪的线。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和她在梦里听过无数次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她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来,握着他的手。这一次,他的手不再是冰凉的。有温度了。虽然还是很弱,但至少是暖的。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闭上眼睛。
“爸,”她轻声说,“你吓死我了。”
江怀远没有回答。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平稳而缓慢,胸腔在有节奏地起伏。邱莹莹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看着他。她忽然想起了很多东西——想起了她第一次在机场见到他时,他拄着拐杖站在那里,眼眶红了但没有让眼泪落下来;想起了他在书房里对她说“你越来越像你妈妈了”时,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想起了他在车上说“我不想让你觉得你的努力没有意义”时,目光温和而深沉。她想了很多很多,想到眼泪掉了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手背上。
“你不是我爸爸,”她低声说,声音闷在口罩和氧气面罩的白噪音里,含糊不清,“但我把你当成我爸爸了。对不起。我不应该的。我不是江明月,我是邱莹莹。我是一个替身,一个骗子,一个偷走了你女儿人生的小偷。但这两个月,我是真的把你当成我爸爸了。不是因为任务,不是因为钱,是因为——你对我好。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她说了很久,说到了天亮。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浅金。太阳升起来了,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一道的金色条纹。邱莹莹坐在椅子上,握着江怀远的手,在晨光中睡着了。
有人推门进来。脚步声很轻,但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邱莹莹惊醒,抬起头,看见谢振杰站在门口。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夹克,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沾着泥点的靴子——他直接从某个地方赶过来的,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嘴唇有些干裂,头发乱糟糟的,像是被风吹了一路。
“他怎么样?”他问,声音很低。
“脱离危险了。医生说需要住院观察一个星期。”邱莹莹站起来,把椅子让给他。谢振杰走到床边,看着江怀远。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邱莹莹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你不坐吗?”她问。
谢振杰摇了摇头。“我站着就行。”
他站在那里,看着江怀远,看了很久。邱莹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那个背影挺拔而孤独,像一棵长在悬崖边上的树,风吹雨打,独自承受。她想走过去,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这个老人。但她没有。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最近太累了,”谢振杰终于开口,声音很低,“赵长庚一直在搞小动作,他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我跟你说过,让他注意休息。你不听。”
最后那句话,不知道是对邱莹莹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邱莹莹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感觉自己的胸口有一块石头压着。
“他会没事的。”她说。
谢振杰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江怀远,看了很久很久。
江怀远在上午九点左右醒了。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目光有些涣散,像是刚从很深很深的梦里浮上来。他转了转头,看见邱莹莹坐在床边,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明月,”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怎么在这儿?”
“你晕倒了,爸。你忘了?”邱莹莹握着他的手,“医生说你需要住院观察一个星期。这段时间你要好好休息,不能再熬夜了。”
江怀远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公司的事——”
“公司的事有我。你不用担心。”
江怀远睁开眼睛,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太懂的东西——是欣慰,是心疼,也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安心。“你长大了,”他说,声音很轻,“明月,你真的长大了。”
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低下头,把脸埋在他的手心里,无声地哭了很久。江怀远没有动,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谢振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邱莹莹抬起头的时候,病房里只剩下她和江怀远两个人。窗台上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