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莹莹转过身,看着他。他站在那里,阳光照在他的白头发上,亮得有些刺眼。他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让眼泪落下来。他只是站在那里,拄着拐杖,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爸,”邱莹莹说,声音有些哑,“我们回家了。”
江怀远点了点头。他们一起走下台阶,朝着停在路边的车走去。走了几步,邱莹莹忽然停下了脚步。她看见了一个人——站在台阶下面的广场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逆着光站在那里。是陆西决。
他什么时候来的?他在那里站了多久?邱莹莹不知道。她只看见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爸,你先上车。我马上来。”江怀远看了陆西决一眼,点了点头,拄着拐杖走向车子。邱莹莹走下台阶,走到陆西决面前。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她看着他——他的头发被风吹乱了,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嘴唇有些干裂。他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有睡好。
“你怎么来了?”她问。
“来看看你。”他说,声音很低。
“看什么?”
“看你赢了没有。”
邱莹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一直在外面等着?”
“嗯。”
“等了多久?”
“从早上八点开始。”
邱莹莹愣了一下。从早上八点到现在——四个多小时。他一个人在广场上站了四个多小时,等着她出来。“你为什么不进去?”
陆西决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因为这不是我的战场。”
邱莹莹的喉咙紧了一下。他说得对,这不是他的战场。这是江家的战场,是江氏集团的战场,是那些股东们的战场。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站在战场外面、等着她出来的人。
“我们赢了。”她说。
陆西决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又回来了。“我知道。我看见你笑了。”
邱莹莹愣了一下。她笑了吗?她不知道。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笑过。“你看见我笑了?”
“嗯。你走出来的时候,笑了。很轻,很短,但我看见了。”
邱莹莹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眼眶热了,但她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谢谢你,西决。”她说,声音有些哑。
“不用谢。”他说,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他的手很暖,力度很轻,像是在安慰一个刚刚从战场上走下来的士兵。“走吧,你爸爸在等你。”
邱莹莹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车子。走了几步,她停下脚步,回过头。陆西决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逆着光看着她。她对他挥了挥手,然后上了车。
车子驶出会议中心的停车场,汇入车流。邱莹莹坐在后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没有力气,没有情绪,什么都没有。但她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那个很轻、很短、但很真实的笑容,又出现了。
“明月,”江怀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今天投了反对票?”
邱莹莹睁开眼睛,看着他。“对。”
“你知道如果你投了赞成票,不信任案会通过吗?”
邱莹莹愣了一下。“什么?”
“赞成票32.5%,反对票46%,弃权21.5%。如果加上你的10%,反对票是56%。但如果你的10%变成了赞成票,赞成票就是42.5%,反对票是36%,不信任案还是不会通过——因为赞成票没有超过50%。但如果你弃权,赞成票32.5%,反对票36%,弃权31.5%——不信任案也不会通过。不管你怎么投,不信任案都不会通过。”
邱莹莹看着江怀远,感觉自己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你的意思是——结果从一开始就确定了?”
“不是确定,是大概率。王建国在投票前两天给我打了电话,说他会投反对票。刘志远在投票前一天也给我打了电话,说他也会投反对票。加上你、陈丽华、还有其他几个小股东,反对票已经超过了50%。”
邱莹莹愣住了。“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怀远看着她,目光温和而深沉。“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你的努力没有意义。”
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因为悲伤,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她终于明白了。江怀远知道她会赢。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但他没有告诉她,因为他想让她去战斗。他想让她去面对刘志远、面对王建国、面对那些股东们。他想让她在战斗中成长。因为他知道,有一天,他不能再保护她了。那一天可能很近,也可能很远,但它一定会来。到那时候,她需要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这个家,保护这个公司。
“爸,”邱莹莹擦干眼泪,声音有些哑,“你早就计划好了,对不对?”
江怀远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那个笑容很轻,很短,但很真实。和她的笑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