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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月和江怀远之间那种深厚的、默契的、超越了父女关系的连接。
这种东西,是模仿不来的。
“所以,”陈老师在课上总结道,“你面对江怀远的时候,最重要的不是记住江明月的生活细节,而是——理解她对父亲的爱。这种爱是无法伪造的,但可以被感知。如果你能在那一刻,让江怀远感受到你(也就是他以为的江明月)对他的关心和依赖,他会更容易接受你。”
邱莹莹沉默了很久。
“如果感受不到呢?”她问。
陈老师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那就祈祷他能感受到。”
邱莹莹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来学明月和三个男人之间的关系。
江怀远是最容易的——父女关系,纯粹、深厚、没有杂质。但正因为纯粹,所以最难伪造。任何一种虚假的情感,在真正的父爱面前都会显得苍白。
林慕辰是最复杂的——未婚夫妻,既有爱情的甜蜜,也有家族的羁绊。陈老师给她看了林慕辰和江明月的聊天记录截图。那些对话温柔而克制,没有太多的甜言蜜语,但每一句话都透着一种深沉的关怀。
“今天伦敦下雨了,记得带伞。”
“带了。”
“骗人,你从来不看天气预报。”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了伦敦的天气预报,然后猜你会忘。”
邱莹莹看着这些对话,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她从来没有过。
然后是陆西决。
如果说林慕辰是温柔的春风,那陆西决就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他的存在感太强了,强到你无法忽视他,就像你无法忽视一道闪电。
陈老师给她看的陆西决和江明月的聊天记录,和林慕辰的截然不同。
“江明月,你是不是又没吃饭?”
“吃了。”
“骗鬼呢,你昨晚发的朋友圈那个咖啡杯旁边连个盘子都没有,你喝了一杯咖啡就当晚饭了?”
“……你观察得也太仔细了。”
“少废话,去吃饭。三分钟之内给我发一张有食物的照片,不然我现在就去你公寓楼下蹲着。”
“你管得也太宽了。”
“我就管,怎么着?你咬我?”
邱莹莹看着这些对话,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这个人,有点意思。
“陆西决和江明月的关系很特殊,”陈老师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可以说是青梅竹马。陆西决对江明月有感情,但江明月一直把他当朋友。这种不对等的关系,让陆西决在江明月面前有一种既亲密又克制的矛盾感——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她,但他又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不能越过那条线。”
“那条线是什么?”邱莹莹问。
“朋友和恋人之间的线。”陈老师回答,“陆西决曾经向江明月表白过,被拒绝了。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没有放下。他只是把那份感情藏起来了,藏得很深,深到他自己都以为已经忘记了。”
邱莹莹沉默了一会儿。
“但他没有忘记。”她说。
“对,”陈老师说,“他没有忘记。所以他对江明月的一举一动都格外敏感。你的任何一个微小的破绽,都可能被他捕捉到。”
邱莹莹低下头,看着屏幕上陆西决的照片。
那个桀骜不驯的、嘴角永远挂着一丝笑意的年轻人,在照片里看着镜头,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可能比江怀远和林慕辰加起来都危险。
因为爱而不得的人,观察力是最敏锐的。
第三十天的晚上,邱莹莹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面。镜子里的她,穿着江明月的衣服,画着江明月的妆容,梳着江明月的发型。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镜子里的那个人也对着她笑了一下。
但那个人不是她。
那个人的笑容太温柔了,太完美了,像是被精心设计过的。而她的笑容,应该是笨拙的、不完美的、带着一点点傻气的。
她想从镜子前面走开,但她的脚动不了。镜子里的那个人朝她走过来,穿过镜面,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
“你是谁?”她问。
镜子里的那个人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看着她。
“我是谁?”她又问。
那个人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风吹过湖面。
“你是江明月。”
“不,”邱莹莹摇头,“我不是江明月,我是邱莹莹。”
“邱莹莹是谁?”那个人问。
邱莹莹张了张嘴,想要回答,但她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邱莹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