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因为她在测试什么样的产品和手法最适合邱莹莹的皮肤。
“你的皮肤比上周好了很多,”林薇一边给她做基础护理一边说,“角质层薄了,毛孔细了,肤色也均匀了一些。保湿做起来了,底子就出来了。”
邱莹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确实不一样了。五十七天前,她的皮肤暗沉、干燥、没有光泽,像是放了太久的苹果皮。现在,她的皮肤白了一个色号,泛着一种健康的光泽,摸上去滑滑嫩嫩的,像是婴儿的皮肤。
“但还不够,”林薇说,“明月小姐的皮肤是天生的冷白皮,你是暖黄皮,基因决定的,改不了。但我们可以在妆面上做调整,用冷调的底妆和腮红来中和你的肤色,让它看起来更接近冷白皮的效果。”
林薇拿起粉底刷,开始在她的脸上工作。粉底刷是动物毛的,柔软得像云朵,刷在脸上几乎感觉不到。林薇的手法很轻,很均匀,一层一层地叠加,像是在画一幅水彩画。
“明月小姐的妆容特点是‘无妆感’,”林薇一边画一边讲解,“她看起来像是没化妆,但其实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眉毛是自然眉形,但每根眉毛的位置都是修过的。眼妆很淡,但用了三种不同深浅的大地色来塑造眼窝的立体感。唇妆是哑光的,但涂之前一定会先用唇部打底,让唇纹消失。”
邱莹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点一点地变化。眉毛被修成了自然的弯月形,眉尾微微上扬,多了一丝英气。眼妆很淡,但眼睛看起来比平时大了一圈,眼窝也更深邃了。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哑光口红,颜色是CL的001号正红色——林薇说这个颜色是江明月的标志,她从十八岁开始就一直用这个色号。
“好了,”林薇放下刷子,递给她一面镜子,“你看看。”
邱莹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住了。
那是她,但又不是她。
五官还是那些五官,但被重新排列组合之后,整个人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了。皮肤白得发光,眉眼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不是漂亮,是“贵”。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需要任何名牌加持的贵气。
“这就是化妆的力量,”林薇说,“不是遮盖,是放大。你本来就有这些五官,我只是把它们最好的一面呈现出来了。”
邱莹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拿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的脸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她翻出第一天谢振杰给她看的那张江明月的照片,把两张照片放在一起对比。
像。
太像了。
不,不只是像。在妆容和皮肤的加持下,她和江明月之间的差距已经缩小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没有人能分辨出哪一张是真正的江明月,哪一张是邱莹莹。
“怎么样?”林薇笑着问。
“我……”邱莹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我不认识这个人了。”
林薇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瞬。她看着邱莹莹的眼睛,忽然轻声说了一句话:
“那就对了。你要做的,就是让所有人都不认识你。”
邱莹莹抬起头,看着林薇。
“包括你自己。”林薇补充道。
这句话在邱莹莹的脑子里回荡了很久。
包括你自己。
她忽然觉得,化妆不只是在改变她的脸,还在改变她的身份、她的记忆、她的自我认知。每一次林薇在她的脸上画下最后一笔,邱莹莹就会消失一点,江明月就会出现一点。这个过程是渐进的、不可逆的,像是在用橡皮擦擦掉一幅画,然后在同一张纸上画另一幅。
她不知道,当五十七天结束的时候,邱莹莹还剩下多少。
早餐礼仪训练是最让邱莹莹头疼的课程之一。
不是因为难,而是因为枯燥。
周姨是一个极有耐心的人,但她的耐心有时候比方岚的严厉更让人崩溃。因为她会让你重复同一个动作一百次、两百次、三百次,直到你的肌肉形成记忆,不需要大脑思考就能自动完成。
“拿水杯的姿势不对,”周姨说,“你的手指不要全部包住杯身,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杯柄,中指轻轻托住底部。其他手指自然收拢,不要翘起来。”
邱莹莹按照周姨说的做了。
“不对,中指太用力了,杯子的角度歪了。再来。”
她又做了一次。
“不对,拇指的位置太高了,应该在杯柄的上端,不是在中间。再来。”
再做了一次。
“不对,你的小拇指翘起来了。不要翘,自然收拢。再来。”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又一次拿起水杯。
“这次好多了,”周姨说,“但还不够自然。你的动作太僵硬了,像是在做手术。要放松,让动作变得流畅。再来十次。”
十次之后。
“好一点了。但还不够。再来十次。”
二十次之后。
“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