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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见的担心和六六的欢呼同时袭来。
云书瑶招架不住,一边小声说:“裴郎,我没生病。”
一边悄悄说:【六六,晚点聊。】
这里人多,她应付不来。
六六【嗯】了声,愉快的消失了。
裴见紧张的心放松下来,却没松开紧握的手,当着外人的面,自然相握。
方煜视而不见,把之前对裴顾说得话再对裴见说了一遍。
言语间还提及了上次他为云书瑶开的一帖药。
那帖药裴见清楚。
当时云书瑶陪裴顾去县城复诊,回来时手里提着一包药。
他以为是裴顾的药。
结果听到云书瑶说:“裴郎,你帮我把药熬了吧,我尝尝这药苦不苦。”
语气欢快,像是在说新出的糕点是甜是酸。
他接过药,担忧问道:“为何要吃药?”
云书瑶说:“这药是固本培元,养生的。”
裴见便没说什么了。
他知道云妹身体不好。
熬了药,端到云书瑶房间。
云书瑶尝了一口,眉尖动了动,眼里涌起小小的惊讶:“裴郎,这药真不苦。”
她喝完药,身体并没有什么变化。
隔天裴见问她,还要开几服药吗?
她摇摇头,拒绝了。
即使那药不苦,她也不喜欢。
裴见后来去过一次杏林堂,想询问了一下药方,看看云书瑶是何原因体弱。
但杏林堂以不能泄露病患消息为由,拒绝了。
裴见也提过,带云书瑶去看看村里的郎中。
云书瑶也拒绝了。
她不喜欢见到郎中把完脉,摇头叹气的模样。
眼下听到方煜在帮云书瑶看病。
裴见心里想的是:云妹愿意,那便让他看看吧。
天气越来越冷。
云妹的身子是该好好调养,否则他担心云妹承受不住,感染风寒。
他朝方煜拱手:“麻烦方兄了。”
方煜眼中闪过诧异,稍纵即逝:“无妨。”
裴顾不解地看向哥哥:“哥。”
裴见平静抬眸:“小顾,你去给方兄泡杯茶。”
裴顾还要说什么。
裴见耐心道:“小顾,去吧,顺便把院子收拾一下。”
裴顾知道自家哥哥性情虽然温和,但说一不二,纵使他心有不忿,却无法说什么,绷直唇角,离开堂屋。
方煜重新坐下,为云书瑶把脉。
云书瑶的脉象一如既往的乱。
不过他有备而来。
把完脉,信手写下一张药方:“裴兄,云姑娘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有些症状是娘胎里便有的,无法根治,只能慢养。你按照这个药方抓药,每三日服一帖,可减弱云姑娘手脚冰冷的毛病,冬日好受一些。”
“多谢方兄。”
裴见接过药方。
他不太懂医理,也不懂药。
但看到上面的“鹿茸”、“虫草”、“灵芝”等字眼。
他的心,莫名揪在一起。
这些药材他略有耳闻,极其珍贵,都是用来吊命的,非必要时刻,大夫一般不会用在药方里。
他的云妹,身体原来这般差,他竟没有早早发觉,早早调养。
都怪他粗心。
裴见陷入无限自责,全然没发现这些药很贵,以他现在的收入,最多能抓四帖。
方煜似乎也看出裴见的心思没在药上,眯了眯眼睛,提醒道:“裴兄,你抓药时切记,人参须得十年以上,参年龄少了会影响药效,起不到滋补的作用。”
一棵普通的人参参龄大约是三到五年,每增长一年,价钱就会上涨一倍不止。
十年参龄的人参莫约一两白银。
一两白银那就是一贯钱。
裴见暂不懂这些,但他也知道,人参价格不菲,更别提其他几味药。
他点点头,呼吸莫名变得沉重。
面上的笑涌起一丝苦涩,但很快被他藏了起来。
方煜看目的达到,并未久留,假心假意地询问了一番裴见何时入京。
得到年后入京的答案,他笑了,平和说道:“裴兄,告辞,年后见。”
不出所料的。
翌日,方煜在杏林堂见到了裴见。
裴见背着沉重的箱笼,拿出全部积蓄,按照方煜的药方抓了三帖药。
一帖药两贯钱。
他还留了一贯钱做云书瑶的生活费。
箱笼里是他今天去书院领的书。
足有三十卷。
只要他多抄些书,云妹的药,他可以承担的。
裴见付完药钱,方煜掀起内堂的帘子,走了出来:“裴兄,你怎么来了?”
裴见提着药:“我来抓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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